《 忆念母亲》 郭树清

?至今，母亲已离开我们整整20年了。但20年来，母亲慈祥的笑容，却时常在我的梦中出现。每当我怀想母亲86个春秋走过的路及她老人家生命轨迹上留下的点点滴滴，无尽的哀思与忆念便涌上了我的心头。母亲的一生充满了苦难与艰辛。母亲生于1911年，饱受了社会动荡民不聊生，经历了86载风雨沧桑，于1996年病故。年幼时，她在窘境中顽强地长大。结婚组成家庭后，生养抚育了八个儿女，其中两个在幼年时夭折。可想而知，父母把我们兄弟姐妹六个拉扯长大成人，其间是多么艰辛与困苦。1969年，我应征入伍，当离开家乡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母亲在村头的树旁，已泪流满面，啜泣不已。刹那间，我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到了1993年我转业回乡后，母亲才刚刚享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与幸福，可她老人家因患肠癌，突然撒手而去，这叫我们做儿女的痛心不已。母亲一生伴随勤劳与俭朴。苦难生活的磨炼，塑造了她老人家勤劳与俭朴的品格。母亲勤劳一生，不停地劳作，劳动仿佛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在我的印象里，母亲从没有歇息过一天。她白天参加生产队劳动，到了晚上在灯下缝补衣衫，她节衣缩食了一辈子，就在她走的前几天，还在一针一线地缝补衣服，连走的时候，还是穿着带补丁的衣服。节俭的另一个含意，乡间称“做人家”，即对自己节俭，而对别人是大方的，是舍得的。那时候，只要是邻家的孩子到我家来玩，宁愿自己少吃甚至不吃，也总是将糖果、糕点给他们吃。母亲的一生满载着包容与无私。母亲的厚爱与仁慈，正直与无私，不仅成为一面旗帜高高飘扬在儿女们心中，也成为乡亲邻里人的美谈。是啊，母亲对待亲人、子女、家庭如此，对待邻里他人、社会何尝不是这样。她一生中，不仅与女儿们宽容相待，呵护有加;在乡亲们的眼里，她也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她人缘好，脾气好，与邻里们总是和睦相处，仁慈大度，乡里乡亲对她也总是敬重有加。小时候，我跟她出门上镇，常有人在路边停下，跟她打招呼，拉家常，家里遇到什么烦心事，都要和她商量，经她讲讲、谈谈、劝劝，便很快就解开心结……母亲的一生洋溢着乐观与激情。她一生没有念过书，没有离开过海岛这块生死相依的土地而出过远门。但她一生积极乐观，热爱生活，在她老人家身上看不到一位老年人的颓废与消沉。母亲与儿女们谈家长里短，与孙儿们嬉戏打闹，就像我们身边的一位老朋友，共同体验着生活的幸福与温馨。母亲在邻居的眼里是出了名的好人，当年生产队干活时，她总是一丝不苟，从不怕苦怕累，大伙都愿和她一起干活。到了年老时，邻居们也愿同她一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母亲有一双灵巧的手，在家乡的邻里之间可以说是有口皆碑的。她对烧菜似乎有天赋，任何菜到她手上，经煎、煮、炒、蒸一捣鼓，准能做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来。小时候家里穷，一家人就种几亩薄地，凭地里刨来的那一点钱只能勉强够糊几张嘴，一家人的衣服、鞋子全靠母亲的一双手。于是母亲不仅能纺纱织布和用土布裁剪做出各种各样的衣服，而且在衣服穿破之后，能把补丁补得天衣无缝，不留痕迹，穿着起来又舒适又得体。母亲的隐忍和克已是她身上最闪光的品质。她一生辛劳，顺以受命，未怪过人，也未怨过天，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她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默默忍受。在我的心目中，她的坚毅令我感动不已。那年她老人家患肠癌，据医生说，从形成到晚期起码有七八年，忍受痛苦少说也有四五年，但她却把病痛埋在心里，原因就是一个，为了不给子女添麻烦。但留给我的却是欲孝而亲不在的长久沉痛。总之，在我的心目中，母亲始终是柔弱的，却又坚韧乐观。始终是和蔼的，偶尔又严厉异常。始终是宽容的，却又容不得半点谎言。甚至，很多时候，是坚强的，可一旦伤感起来，又似乎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牵挂。正因为如此，对于母亲的突然离去，我们才更加不舍与不忍。这样一个热爱生活的老人，为什么就不能再让她多享受一天生活呢?母亲的走，是带着对生活无限的眷恋，对儿女们无言的牵挂，对故乡深情的向往，同时也带着自己的善良、俭朴、真诚和能干静静地离开了她操劳一生、耕耘一生、收获一生的热土……有首《母亲》的歌中唱道：“远在天边有人牵挂，近在家里有人沏茶，躺在病床有人焦急，委屈落泪有人给你擦，白发苍苍的亲娘啊，是你把儿子从小养大……”多少年过去了，但母亲那温和亲切的容颜常年盛开在我的梦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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