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父亲我爱您

2022-10-04 09:35
父亲风风雨雨坎坷沧桑的一生,那些永远也抹不去的温馨回忆,让女儿千百次重温,父亲的音容笑貌仿若眼前,但父亲却是真真正正地离开女儿远行了,父亲离开女儿已整整32年,父亲是再也回不来了……大凡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个“反革命”的父亲,却鲜有人知这个反革命却是蒙冤受屈的老革命,女儿没有尽力为父亲洗刷不白之冤,女儿愧对父亲……逆境使人成熟,绝境使人醒悟。我虽然是医生,表面看很“光鲜”,但因为我是“反革命的女儿”,所以也是“二等公民”。大半辈子都在艰难困苦中挣扎,对人生之毁誉恩宠看得淡之又淡。我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人誉之一笑,人毁之也一笑,我都能坦然面对。我也不愿将自己滴血的伤口展示于人前,以换来怜悯。关于父亲的经历我从未启齿,我认为事情已经过去,就让它永远过去吧!再次揭开已经愈合的伤口,让大面积创伤再次渗出滴滴鲜血是很残忍的,这对逝者、对生者都没有什么意义,所以长期以来我都沉默着……一个错误的结论毁了父亲的后半生。由于我的木讷,从未为父亲正名,又使父亲背负了一生“莫须有的反革命罪名”。女儿是罪人,女儿愧对父亲……父亲空灵寂寥、穷困潦倒悲惨的一生,犹如深谷幽兰,散发着纯真、朴素、淡雅的芬芳。我常回忆父亲的点滴往事,父亲那慈蔼的容颜,崇高的品德、坚定的信念;那在劳改场服苦役的身影;那双鹰似的直勾勾紧盯着菜盆的眼神;那整日看书的身影;那绘声绘色给我们讲解诗词的情景;那日夜伏案撰写党史的身影;父亲对女儿无私的大爱;父亲的谆谆教导……我是个呆板木讷不善言辞的人,我在父亲生前没尽到为子之孝,从未对父亲说过一句暖心话,也没为父亲写过一个字,这种对父亲的不孝和歉疚之感,随着年龄的增长,日复一日地锤打着我这颗苍老的心。父亲是我最爱最崇敬的人,也是我最感恩的人,父亲是故乡的大河,女儿是父亲怀中衰老了的浪花,没有大河,哪里还有浪花……回忆父亲的往事,使我心酸和自省,为了减轻自责,我拿起笔怀念我的父亲,我翻阅旧照片,翻阅父亲留下来的诸多书籍,发现了父亲出狱后于1979年9月18日购买的《第二次握手》,感到很意外,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最爱看的还是国学方面的书。《第二次握手》是张扬写的一本描写老一代科学家工作、生活、爱情的小说,情结曲折,语言生动,在上世纪70年代初在民间以手抄本的形式广为流传,感动了亿万人的心。当时我是流着泪水看的手抄本。这么好的一本书,却受到“四人帮”的非议,作者也因此被判入狱四年。也许是作者和书中主人公的命运与父亲产生了共鸣,同时也说明父亲的内心是孤独的,心灵是寂寞的,可能父亲思念他在战争中离散的妻儿,父亲处在迷茫痛苦的沉思中……有谁能听见父亲心灵的呼唤,有谁能听见父亲内心的呻吟……正如《第二次握手》作者写的过去的事情真会永远地过去吗?不,它绝不会无影无踪地倏然消逝。它们既然发生,那么,必然会在历史上、在人们的社会生活中刻下这样那样、忽隐忽现的痕迹,时或唤起人们对历史、对过去的回忆。哪怕是辛酸的、痛苦的,但,它们仍然会有形无形地影响人们,或唤起人们对过去的恨,或教人们以更高的热情创造美好的未来。“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唐·刘长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风雪夜归人是良好的夙愿,在现实生活中,父亲思念的亲人在风雪之夜能归来吗?又有多少“兰弟”、“琼姐”能在现实生活中第二次握手重逢……被驱散了的孤雁,只能永远孤零零地盘旋在天空,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雁群了,高洁的灵魂常与孤独相伴……人生有多少遗憾,又有多少别恨离愁……泪水沿着面颊不停地往下流……有谁能抚平我心灵的彷徨与伤愁?我对父亲的爱和思念一点也没有减少。我走进记忆的长廊,推开一扇扇沉重的大门,慢慢地回忆我的父亲,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把酸楚的记忆一个个串起来,那些无法完成的孝心,是我终生无法弥补的伤痛和遗憾。我一生最亏欠的就是我的父亲,是父亲为我操碎了一辈子的心,这种真挚的父爱,因为血缘的亲密,而被我视作理所当然,想着想着眼泪扑簌簌地洒落……真可谓“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滴滴血泪洒向心田……滴滴泪水凝聚了我对父亲的爱,我对父亲深深的愧疚和依恋……尊敬的父亲,女儿知道文字无法穿越时空,突破阴阳之隔,到达您的面前,但女儿依然固执地坚信,您能听见女儿的挽歌,感受到女儿心中不绝如缕的思念……女儿要向您——我最尊敬的父亲,说出在您生前没来得及对您说出的心里话:尊敬的父亲:女儿最爱最爱您……我也要向社会宣告,我最尊敬的父亲不是反革命,他是正直善良、风尘仆仆的革命老战士、老党员,是人民的好儿子,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父亲……父亲放大的遗照现悬挂在家乡洋县党史办公室,供后人学习瞻仰。仁厚慈爱的大地母亲啊!愿父亲在您的怀里安息,愿他的灵魂像泥土一样厚重沉稳,与永远的沉默映衬在万木葱茏的群山和生机勃勃的世界!

上一篇:翠竹青青

下一篇:我家的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