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京剧唱词修改之我见

我现年94岁，爱看京剧已有８０余年，可算是个京剧“老戏迷”吧？我爱京剧，最爱的是它的唱词，因为：一是唱词俱是诗词歌赋，其词句之美、音韵之佳，颇有文学价值；二是它唱述了历代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许多可歌可泣的轶事，具有历史参考价值；三是它唱明了许多善恶美丑，忠奸贤愚的各种报应的故事，具有警世教育价值。作为一名退休教师和京剧“老戏迷”，我给我国京剧唱词的评分是：９７％是很好的，应于继续传承；１％是不好的，应于停止演唱；２％是稍有缺点的，应予妥善修改。修改之后，使它去伪现真，去粗存精，做到与时俱进，永葆青春。关于京剧唱词的修改，兹就中国文联举办的“一百位京剧名家百花芬芳演唱会”中的京剧唱词而言，列举几个例子，说明其存在的缺点和我个人的修改意见如下：一、名剧《探阴山》装神弄鬼试问哪里有阴山、阴曹、五殿、小鬼卒、大鬼判？包公真能带着王朝马汉到阴司勘察案情然后又返回阳世吗？在过去封建迷信社会里，原作者“美化”包公，把他唱成是“日断阳夜断阴”的青天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在科学昌明的今天，在文明人的眼中看来，包公已被“丑化”成为装神弄鬼的“巫师”了！我们能对得起这位断讼明敏正直的北宋政治家吗？《探阴山》的阴森恐怖，能使心脏衰弱的老年人感到愉快吗？能使天真无邪的少年儿童受到教益吗？它的子虚乌有的内容，能得到崇尚科学的外国友人们的认可和赏识吗？因此，我认为《探阴山》的唱词已无法改好，只好建议把它冷冻封存，不再演唱。二、名剧《追韩信》的唱词不合逻辑萧何在叙述韩信出走过程时都是这样唱道：“怒脑了将军，跨下了战马，身背宝剑，出了东门。”试问他能骑着马去房内背剑吗？我认为他出走的过程应该是：发怒——在房内背剑——到马厩骑马——由城内驶出东门——朝东而去。因此，颠倒了的顺序应颠倒过来，唱词应该是：“怒脑了将军，身背了宝剑，跨下了战马，出了东门。”这样才符合事物发展过程先后的科学逻辑。应该指出，《追韩信》的唱词总体是很好的；但是，我们精益求精，把它改得更加科学，岂不更好吗？但是，最近听到上海京剧院陈少云老师的演唱，已经照改了。他的勇于改革的精神，值得点赞！三、名剧《凤还巢》的唱词有病句女儿程雪娥不听母亲的劝告，坚决不去姐夫家避难时所唱：“倘若是女儿遭了难，爹爹他定要问一番。”爹爹究竟要问什么？没有交代清楚，这是病句。根据上文，是母亲担心父亲回来要问责，所以此句应改为“责任不用母承担”或者“爹爹他为儿报仇冤”才好。四、名剧《上天台》的唱词改差了我以前听到的唱词是：“金钟响，玉磬鸣，王登龙廷……五谷丰登”。现在却被改为“金钟响，玉兔归，王登九重……五谷丰登”，这就产生了四差：一是对仗差，前者“金”对“玉”，“钟”对“磬”，“鸣”对“鸣”，对仗甚佳。而后者以“兔”对“钟”，以“归”对“响”就欠佳了。二是气氛差，前者钟磬齐鸣，使朝仪既欢乐又庄严；而后者只有钟响，气氛就差了。三是押韵差，前者的四个韵脚是“响”、“鸣”、“廷”、“登”有三个押韵，听来悦耳；而后者的四个韵脚是“响”、“归”、“重”、“登”，全不押韵，听来刺耳！四是时间不准确，“玉兔归”意为“月落”，用来讲皇帝上朝临政的时间；但是一月之中并非天天见到月落，而且每次月落的时间又迟早不一。如果一定要讲上朝的时间，还不如把“玉兔归”改为“东方明”为好。鉴于“对仗”和“押韵”本是我国京剧唱词的精华所在，所以我认为原来的唱词本是很好的，应该加以维护，不要把好的反而改差了。我国京剧唱词需要修改的还有一些，这里就不再一一列举了。但是我还想举一个改得好的例子，那就是北京京剧院演员演唱的《甘露寺》中乔玄劝说吴国太的唱词。我以前听到的是“……倘若是兴兵来争斗，东吴的将士哪一个敢出头”。现在他们把末句改为“曹操坐把渔利收”。这句改得很好！因为前者是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之威风，不但难以服人，而且容易引起三军的反感；而后者却饱含着“孙刘联合抗曹”的正确“战略思想”，它是事关国家安危的“苦口忠言”，难怪吴国太要同意把爱女孙尚香嫁给须发灰白的刘备了。我认为这是京剧唱词修改的佳作，我们应向这位作者和演员学习、致敬！京剧是我国的“国粹”，我们不但要“传承”，更要“发展”。要发展就要与时俱进，锐意改革，不断完善，使它永放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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