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光耀包公庙

2022-10-14 02:12
金秋十月,假日闲暇,去一趟久违的家乡金龙山。正值金龙山包公庙会,应友人之邀,前往尽兴。金龙山风景秀丽,树木繁茂,小草妖翠。四时山花不断,璀璨成丛。春天桃红柳绿相宜,杏黄李白争妍;盛夏花色草颜交织,狐鸣雀闹逗乐;秋时岩烟薄雾笼罩,青山碧峰分明;残冬犹见苍松翠柏,不乏科柳丰草,此山确称得上神仙之居。山秀灵气旺,自古以来,每当月圆之夜,有山下人见证,山顶金龙狂舞,星星点点,豪光四射,天上人间浑然一体,故称金龙山。相传有一得道高僧云游至此,在金龙显现之夜,登山助兴,第二天山崖上留下一首诗曰:金龙山上居仙家,僧人恋山不思凡,有心超度山下人,播下三斗芝麻官。说来也怪,作为一方南邑偏僻山区,东西北三面为湘江环绕,南面受南岭阻隔,历来属“天荒”之地,与科举无缘。然而,金龙山下方圆二十里地,自古官宦层出不穷,累计“三斗”有余。看当今,科级至处级干部不少于百人。古时曾有人在山上建寺,但不知该供奉何方菩萨,只是塑一龙王在神台上落座,名日“金龙庙”,但不成气候,香火清冷,门可罗雀。晚清时期,朝廷一征粮官在湘江中押运粮草,遇暴雨河水猛涨,运粮船经不起风急浪高,沉入江中,朝廷不明真相,以贪赃赐其死罪。他为逃生命,流落江湖,来到金龙山,在古樟树下解下衣带,吊在树杈上,准备了却残生。谁知,死神未到,古丞相包公却来了。包公用尚方宝剑斩断了上吊人系在脖子上的衣带,对他说:未曾贪赃,何以一死,回朝去吧,冤案理当明断。说完飘然而去。征粮官睁开眼睛,原来南柯一梦,他究其蹊跷,壮着胆子回京,朝廷的确免他死罪,只以渎职罪降为地方知县。他为了感恩,在金龙山古樟树下建造包公庙。庙一建起,四方僧人慕名而来,和尚信徒不召而至,一时间,包公庙名声大振,平民百姓求福、求嗣、求平安;官宦贵族求禄、求位、求功名;蒙冤之人求清、求白、求昭雪,有求必应,唯有贪官污吏,求而不灵。到了民国年间,包公庙香火达到鼎盛。解放后,庙里的和尚统统还了俗,包公庙成了一座空庙,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和尚凭借古庙一方屋角避风躲雨。疯和尚死后,包公庙彻底空了。后来,莫名的一场大火,将古庙化为灰烬。古樟树被砍去熬制樟油。有人在包公庙废墟上搭起了牛棚,金龙山荒草萋萋,花木凋零。关于金龙山包公庙的传奇是一位年长的老乡告诉我的,其实我对金龙山特熟悉,童年时经常在山上捡柴、扯草,就是没有见过金龙狂舞和古庙香火。忘不了的是那臭不堪闻的牛棚和公牛的角斗、母牛的嘶叫。沿着新修筑的水泥公路盘山而上,路旁的山花不时丢下絮絮叨叨的馨香,诉说着没有经历的自传和神话。到达包公庙前,令我大开眼界,那庙是一座普通的砖木结构平房,并没有什么飞檐画栋、流光溢彩,袅袅香烟笼罩着庄严雄伟的庙后青山。庙前的大草坪上见缝插针般挤满了乌黑发亮的豪华小车和五光十色的摩托车,那些特来祈祷许愿的善男信女,想升官发财的红男绿女,想求嗣求偶的痴男怨女,想跳出红尘的疯男疯女,想猎奇觅古的愚男傻女,想寻找刺激的俊男靓女;更有那饱受凄凉的冤男屈女,仕途受阻的学男才女,流落街头的乞男丐女,都涌上金龙山,云集包公庙,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扩音器里远古的钟声,近代的歌曲繁杂激荡,把一座草率复兴、不具规模的小庙搅得天翻地覆。庙门两边一副镶金木刻对联十分醒目:上联:廉相如佛照千秋下联:清风若仙佑万民庙内灯火通明,桐油灯、檀香、蜡烛燃烧的烟雾充盈四空,瞬间把人引入到释迦牟尼的西天。抬头举目,一块“正大光明”匾齐梁横挂,两边垂挂着一副对联:教有万法礼性无殊不可取法舍法非法非非法佛本一乘根源自别故说下乘中乘上乘上上乘神台之中,一张公案上安置着尚方宝剑、文房四宝、御赐官印、定案官签、惊堂醒木。樟木雕塑的包公神像铁面黑须,威风凛凛,端坐案后,公案下陈列着龙头、虎头、狗头三具铡刀。神台下的香桌上堆满了香烛、纸钱,功德箱张开大,吞噬着众人抛人的钱币。香客们一对对、一排排虔诚地上香进贡,祈祷着各自的心愿。走出拥挤纷扰的佛殿,后面有一排临时搭起的木棚,是作为厨房和餐厅用的。厨房里两台土灶柴火熊熊,一个圆形大蒸笼热气腾腾,饭香四溢,一大铁锅里茶油滚烫,厨师正忙碌着烹饪菜肴,那些汗淋淋的工作人员都是无私奉献的志愿者。餐厅里一字儿摆着一排长长的木板架,是作为餐桌用的。上面摆放着大钵大钵的热菜,看起来有肉、鱼、鸡等各式荤腥,其实都是用瓜果做成的素食,凡饥饿者都到这儿享用自助餐,官民同席,其乐融融。席间,寺庙主持向大家宣布了包公庙的收支情况,他说经费大多来源于山下的“三斗”人物。那些有经济实权的法人代表从公款中转移支付一万两万,有位无权的副职从家庭积蓄中拿出一千两千,无位无权的人员从生活费中挤出一百两百。就这样促成了包公庙的复兴。走出包公庙已近黄昏,醉人的芬芳很快就扯下了晚霞的天幕,山上金光一片,云烟堆积,飞香流丹,好似金龙涌动。我们沿着残留的古道下山。弯弯曲曲的石板路,吮吸着大山的心血,梦一般地向前延伸,年迈的岩石在晚风中诉说着青翠的昨天,岩石上厚厚的苔藓在金光中展览着鲜为人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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