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石城

夜宿石城久不眠，心系农事忆当年。且背诗书且放牛，边饮清泉边采莲。才趁朝晖垦荒山，又借月光挖野田。静听蛙声鸡鸣声，已把他乡作故园。根据组织安排，9月5日~8日，深入农村体验生活，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我们组一行4人，住在石城县小松镇桐江村农民许奇武家中。9月的石城农村，正是秋收季节，农田里随处可见莲花争艳，莲蓬斗奇，一派丰收景象。我们深入田间地头，帮农民采莲、剥莲，与农民拉家常。吃农家饭，干农家活，与农民交朋友。3天时间虽然很短暂，但收获很大。在这3天里，晚上休息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思绪飞远了，想了很多很多。石城是全国著名的白莲之乡和烟叶之乡，农民以种莲、种烟叶为主，与我的老家不同。我的老家地处南康北部偏僻的小山村，以种水稻为主。虽然主业不同，但农民吃苦耐劳、默默奉献的品质和特点是相同的。这使我回想起了自己的幼年、童年、少年时期。身为农家子弟，自己出生在农村，在农村生活了19个春秋，与农村、农民有一种天然的特殊感情。从当放牛娃开始，跟着学着干农活。拨秧、洗秧、插秧，割稻、踩打谷机、挑谷子，修山、摘木梓、打油，劈田坎、挖菜地、种红薯，割露箕、砍柴火、烧木炭……这些农活，野蛮了健康的体魄，培养了吃苦的精神。从小时害怕“麻乱奇”（秧田里一种会咬人、吸人血的虫），到壮着胆子打蛇、捕蛇。从爬树捉幼鸟，到上山摘野果子。从跟着爸爸担木梓、扛木头、推石磨，到把在稻田里突然病倒的堂伯父送回家……其中的苦自不必言。但，苦中有泪，也有汗，苦中有酸，也有甜，苦中有辛，也有乐，是很值得回味的。想着这些，我的眼圈湿了，泪流满面！当农民不容易啊！回忆往事，有几件小事，至今让我无法忘怀。大概10岁那年，第一次爸爸叫我拎着粪筐捡牛粪，因为牛粪里渗着太多稻草，被爸爸骂得不敢抬头。大概12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爸爸耘田，不小心把旁边的禾苗碰歪了，差点被爸爸敲了一棍子。恨铁不成钢啊！17岁那年，和一起割稻子的几个同伴从牛角背（地名）挑着至少130多斤重的谷子翻山越岭回堂伯伯家。挑着挑着，背压弯了，腿无力了，便在路边停下来歇歇。这时，德森伯伯对我说：“晓东，将来你考不上大学的话，我这里农业大学录取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低着头偷偷地哭了。19岁那年7月，刚刚参加完高考回到农村，正是双抢时节，我一边参加收割稻子，一边止不住地暗自掉眼泪。心想，如果考不出去，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了！8月的一天下午，骄阳似火。我正和爸爸、妈妈、姐姐汗流浃背埋头在木梓山上锄草挖山时，我的地理老师来了，告诉我被录取了。喜从天降！我高兴地丢下锄头，跑下山去“抢”高考录取通知书！老师当时手里举着录取通知书，对我高声叫喊的情景，就像发生在昨天！二十一年过去了，离开了农村，后来到机关工作。虽然根据工作需要，也在乡里抓过几年的包乡扶村和新农村建设工作，兼任过乡党委副书记，对农村、农民的情况有了一些新的了解，但我对农村、对农民的认识，更多的是从小时候得到的，对农村、对农民的感情也是从小培养的。勤劳、朴实、善良的农民形象，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为了生计，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与世无争，自食其力，这就是农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工作生活的真实写照。进城了，当了国家干部，条件变好了，环境变优了，但人的本质没有变，也不能变。苦不苦，想起了农民收稻谷。在城里工作，有时会碰到不顺心的事，遇到一些困难和挫折，我就会用农民的为人处事方式来告慰自己，坦然面对。说心里话，我有时对城里的不少人是有些意见和看法的。常常听到城里人一说起农民，总爱冷嘲热讽的，觉得很寒心。我们国家自古以来就是农业大国，现代的中国人，不管是农村的，还是城里的，都是农民的后代。试想，如果他现在不是农民的子女，爸爸是吗？爸爸不是的话，爸爸的爸爸呢？爸爸的爷爷呢？爷爷的爷爷呢？……看不起农民，就是看不起自己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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