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联里的乡愁

文友难拒，先读为快。读完《老张诗联》，有话要说，故作小文，以表敬意。老张即张振英先生，（僧楼小张村人，享年86寿）完小学历，当过兵，做过乡村教师，后又入农，再后又帮儿子打理企业。人至晚年，难得作了不少诗联，有不少诗联很是接地气的。当然，凡冠诗名，必有诗意，旧体新作，除讲平仄，缺不了对仗与修辞。一曰打油诗，油然生趣，或讽或赞，不失和谐。二曰格律，严谨守格，规而有律，但诗意高雅，巧拙有度。三曰字词讲究，雅至极，俗致情，否则失当，取舍不精，皆为诗之硬伤。诗贵情真意切，但思考维度乃为上策。我以为较好诗有：《小张野景》大块土地连成片，小块土地精细管。高粱柿子红薯面，芝麻大麻油炸糕。坟院北瓜地头葱，埝上萝卜两把粗。营养药用价值好，和中益气润歌喉。霜降户户压酸菜，越冬度春心不忧。油泼辣子卷子馍，牛肉酸菜味不错。农家口味鲜为美，唯有天然最合胃。其实，这是顺口溜带夹快板的混合体，而不是实际意义上的格律诗。但不失为乡土气息浓烈的好句子，并溢出美味飘香气息，又穿过了熙熙攘攘的村巷。在北方农村，尤其是在晋南这块古老的土地上，因地理决定了黄土地属性，缺水干旱十有八九，夏欠收由秋补，便有了冬小麦及芝麻大麻油糕之类过年食材，也是一年勤耕深播的期盼。如此便有了家乡的“野景”味道。《雪》之二白娥满天飞，大地尽铺银。小麦盖棉被，来年岁丰稔。写下雪，把雪比喻成白娥与银子，很形象。冬小麦因雪喻意棉被，但全诗不失朴实，又寄予美好愿景。因为一场厚厚的雪恰好解决了冬天多风少雨的干旱，雪又封住了地墒流失，保全了麦苗不被冻干而水分留存。上乘之作要数《打油葵》：打油葵棒打不喊冤，蹦跳笑开颜。晒炒挤压碾，遭难香熏天。此诗把中国农民特有的个性给描画了出来，耐劳而坚忍，达观而厚实。尤其是最后一句：“遭难香熏天”，当属最接地气的佳句了！此诗深刻地反映了农耕社会与农业生产，经过长久沉积，农民在其社会所形成的特有的性格：在困难面前，不服输，在屈辱面前，忍而思谋，并倾其所有，坚韧不拔，表现出不屈不挠“拙朴”毅力。联两副：第一副高唱骤雨旦夕至，低吟疾风三更来。该联呈现出乐观又精神抖擞的面目，同时又知晓如何面对艰难，它的节点不是旦夕而是三更，写出生活在基层百姓的存犹。第二副风吹青竹龙摆尾，雨点鲜花凤点头。以青竹为物，画龙为象，喻义春来早，这是上联之首。同样，下联以鲜花为楹，引凤为冠，目的暗合上联以对。实为吉祥如意，和谐美好。此联贯以传统，朴实无华，实乃百姓心愿。读完其篇，故因遗稿，实为憾事。还有许多诗联，如能再润色加工，定然有出彩之处。比如《剥玉米》、《霜降》等等。前句入题，醒物宜人，后半句意断抛题，而无法扣题，渐进而入，欠缺未达，首尾难以照应。实为不足。当然，对作者不能苛求，他生在那个兵荒马乱，居无定所，衣食不裹的特殊年代，尤其是生活在农村，以薄地为粟，完全可以想见困苦之至了。也许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刻骨铭心之作。与作者老张生前曾未谋面，仅仅通过文友转来的遗稿，但通过诗联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有心人，能把心腾出一个空档，为已留白，这对农村人来说大放异彩了。以诗言志，实属难得。尤其是作为一个以乡土为根基的诗者，是值得首肯的！因为他把最后的力气都用于书写心中难以割舍的乡愁了，这对谁来讲都无理由去反驳的真爱，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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