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作故我在

2022-10-28 19:32
“我思故我在”,这是笛卡尔关于“灵魂”、也可称之为“精神体”的观念。“我写作故我在”,这是萨特根据笛氏的灵魂观,表明自己对写作生活的一种体认。偶尔翻阅萨特的书籍,看到“我写作故我在”这一表达,联想自己学习写作的经历,生发些许感慨。眼前,自己的生活条件可以说比较优越,身体状况也还不差,但人的情志总是爽朗不起来,时常感到有些灵魂的不安,觉得这美好的时光,如指间流沙,一年一月一天倏忽就没了,每天想做的事,稍一犹豫,光阴转瞬即逝,可是,事情还搁在那一动不动,又得延宕到新的一天。“明日复明日,万事成蹉跎”,自己简直成了“哈姆雷特式”优柔寡断的“延宕王子”了。我说的“事情”,当然是指“阅读”和“写作”了,除此外,其他的我还真没当作“正事”,只是作某项任务来完成罢了。我想,如今这“美好的日子”,真的还不如那些“艰难困苦”的岁月。忆往昔,在担任繁杂的公文写作任务的同时,自己总是采取“挤”、“偷”时间的方式,来大量阅读书籍、酝酿文稿,一个会议笔记本里,到处是我默记的唐诗宋词,记录的点点滴滴的灵感,真有些“囊萤趁月”、“凿壁偷光”、“悬梁刺股”痴迷的精气神。可是今日,一无案牍劳形,二无公差分心,反而还缺失了那种铆足的劲儿。这不得不让人重新聆听、领悟起孟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谆谆教诲的深刻意义来。在我的一生中,有过很多的追求,主要体现在我的诸多兴趣爱好上。这其中,我感到最葩的是时常伴随我、充实我“精神体”、最能让自己灵魂得到释放、感到快乐的“写作”了。其实,谈起写作,我是很笨拙的,时至今日,万读千写,也没有创作出什么有影响的力作来。心里虽然从没有停歇过对“大体裁”作品的酝酿,但平日里依旧是写点随意性的散文,而且创作灵感随着生命年轮的增加而递减。谁都知晓,灵感来自于生命本体对生活的激情,激情来自于对生活和事业的热爱或压力。可是,限于现实原则,我缺乏了原有的一任驰骋的“场域”,激情的源头活水不如往日澎湃,且缓释了相对的正能量动力,因此,理想时常成为闷想,这就是我成天郁郁寡欢、“思”无定所的根本原因了。在那些文学体裁中,当下我仍然钟情于散文,从来没有小觑她的地位和作用。我认为不管是哪一种文学样式,它的存在必定有其存在的价值,只要能通过某种载体,把自己心里的所思所感倾泻出来,就是心灵的佳音。我喜欢散文,是因为这一文体她不戴镣铐,写起来随心随性,虽仅尺幅之篇,但犹如千里疆场,一任心灵旋舞、驰骋,有多少情感可以渲染,有多少话语可以絮叨。我认为散文的形式很美,她不像小说靠人物对话,使篇幅缺乏完整感,空白太多;散文的意境很美,通过情景交融、虚实相生,可营造出优美的画面,其中又蕴涵着深邃的哲理;散文的语言尚可运用自如,加之可随心地议论、叙述、抒情,行文非常自由灵活。我还认为,散文最具有朗诵的味道,篇幅不短不长,句子长短结合,朗朗上口。还有,散文之所以美,她美在真实,真实的思想表达、真实的内心感受、真实的事实和经历,她的内容可以升华,但不宜虚构,所以,她成为我生命中的奇葩,不可或缺的部分。当然,我不可能像文学、哲学大师萨特那样,有“我写作故我在”强烈的生命体验。自己毕竟是一介草根文学作者,只是把写作视为人生最大的乐趣,对萨特的观念有切身感受而已。萨特在叙述自己对写作的感受时,感到只要一天不写作,生命就好像要停止似的。让•保罗•萨特的一生,是在精神文化领域里不断开拓、不断劳作的一生,是世人景仰的一颗“巨星”。可是,我每天面对充箱盈架的精品书籍,总会生发一些的烦恼。我时而扪心自问: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书读完呐?哪怕读一半也可,时常生发一些焦虑心理。当我静静地翻开一本书,想一气呵成地把它看完时,却翻不到几页,就感到不安,是灵感冲动的不安。“不行,我必须写,只有写,才觉得生活充实!”我经常被这些意念折腾得坐卧不宁。虽然没有写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回想起我的写作路径,却充满了艰辛。树林里、小河边,旮旯旁……只要是安静的地方,都是我最好的写场。我几乎走到哪写到哪,有时候呆滞得像个木头人,尤其和家人外出旅行,由于灵魂飞得太远,不知身旁依偎的是何人。一路虽然比他人辛苦,但我用文字记录了我的足迹,记录了我和大自然、和那些陌生人之间发生的故事,抒发了我对大自然的热爱之情,对人情世故的一种终极关怀,这是那些照片、视频代替不了的存在价值。写作的乐趣还在于“修正”,每当一篇初稿形成后,稍稍放松一会,我总是满怀激情地投入“正式写作”。那一段一段的字斟句酌,玩起来很有味道,时不时想起伟大中华灿烂的汉字的无穷魅力来。一个个汉字,就像一块块有思想的砖瓦,筑成生命存在的思想大厦!行文的乐趣还在于“诵读”,每写完一篇文章,我总习惯于反复吟诵,读不出感情,感觉不出味道,灵魂又是一阵不安!“我思故我在”、“我写作故我在”,两位大师在精神领域阐述的灿烂思想,为催生我的情趣、拓宽我的思想场域,提供了运作的动力。但我并没有别的妄念,不想成就什么名望,一把年纪了,也成就不了什么气候,只是想坚持一种“爱好”,或说“极乐”而已。借此,将大师的“我写作故我在”化语为“我写作故我快乐”,我想还是可以的。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倘若失去了,还可以复得,而时间和生命,一旦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再来,这就是难以抗拒的生命的规律和结局。我想,人的一生,一定要坚持一件自己爱做的、比较有意义的事,从始到终,不离不弃,这样,灵魂才会得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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