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荼薇公

一排排金刚竹，被风吹得绿浪起伏，发出激烈的“啪啪”声，像一堵围墙，挡住北面凛冽的寒气，给这里增添了春天的感觉，这是永宁有名的“竹园”。竹园下的亩八，在飞驼山脚，溪水清澈纵横，瓜菜绿油盎然。三群五队的蝴蝶，霓裳起舞；拖家带的蜜蜂，忙碌不停。红的、绿的、蓝的蜻蜓，时不时歇息在沟边的芋叶上、紫苏草边；“啾、啾、啾”的金丝鸟、美丽的翠鸟、黑白的云雀，时不时掠过眼前，停在花圃上，悠悠梳理着毛。粉红的荼薇花啊，像一张大大的毛茸茸的毯子，映红那春天般的亩八。一阵寒风，夹着冰冷的细雨，打湿了荼薇公的朴丁的衣服，荼薇公戴着竹制的“叉鸡帽”，担着淋花的洒桶，穿梭在花埂中。“滴答，滴答”，豆大的汗，滴在湿润的花蕾上，滴在湿润的地上。“你用小手，捉去蝴蝶留下叶上的卵吧，以免成虫后，食掉花蕾和树茎”，荼莜公亲切地对我说。瘦削而黑膛的脸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要小心呀，花托有刺”，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并用粗糙的手，搓着我已冻红的小手。从此，我每日放学，都会去荼蘼花园去走一圈。春来冬去，冬来春去。荼薇公世代都在这片地上，总是种植诱人的荼薇花。一曰，我问荼薇公，“外公，为什么你喜欢种荼薇花，不种别的呢？”荼薇公吸着水烟，一边对我说，“荼薇花原是一位仙女，她见到这里的人，淳朴，勤劳，土地肥沃，舍不得离去，于是，教会我们种植荼薇花，好让这里的人丰衣足食，开心健康”。我默默地聆听外公讲述荼薇花仙子的过去今生的故事，逐一逐一地将卵捉掉；逐一逐一地将黄叶摘掉；逐一逐一地用铁锹将草除去。听到路有人问外公，“今年的荼薇花如何状况啊”，外公总是爽朗一句，“老哥，今年的荼薇花开得甚好，不错啊。”荼薇公每次带我到花地，总是摘一朵大而已厚的荼薇花，轻轻地插在我发际上，发辫上，“哈哈哈，你们看，我家来了个小仙女啦”。风，吹绿了叶脉。吹红了花蕾。甜香的荼薇糖，期待新鲜的花瓣哩。醇香的荼靡酒，飘来阵阵的花香。有路人问荼薇公，“老哥，你如此高寿，是否与荼薇花有关呢”，外公爽朗地说，“是啊，荼靡花是我们大榄的特产，而且我几十年跟花打交道，心情都舒畅，人都年轻啊！所以，你看，我育过，种过的荼靡花都不知多少，走到哪里，都有荼靡花的香味，因此，村里人人都叫我荼薇公”。如今，外公远去了，远去了，种了一辈子荼薇花的荼薇公远去了。在远方，外公还是热心地教人种植荼薇花，还不知疲倦地向人们讲述荼薇花仙子的历史和辉煌。我走在新围的荼薇花圃中，望着粼粼红色的泛漪；望着一朵朵开着一大一小的荼薇花，想起荼薇公和年少的我，若有所思地，将花轻轻地贴在脸颊上，闻着沁人的花香，还闻到荼薇公的汗水味。我，望着西去的大雁，默默地说“荼薇公，你看，今天的荼薇花，不止开在亩八，开在新围，开在永宁，开在小榄，开在全小榄的土地上！”夕阳，照得飞驼山，一片金灿灿。田野碧绿悄静，大九嘴的河水，清柔柔地流向远方。我悄悄摘了两朵大而厚的荼薇花。插养在“可乐”瓶上，一朵送给慈祥的外婆，一朵送给受人专敬的外公……荼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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