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囧事

春潮涌动，万物复苏，正是读书学习的大好时节。年轻时特爱读书，动辄就会惬意地徜徉于书中的囧事，至今仍令我忍俊不禁。我从小就觉得孤独，是因为老父母与我年龄隔代——四十多岁才生下了我。长姐虽大我一轮儿，但灾荒年逃荒要饭到了山西，全家已经陷入被饿死的绝境。万般无奈的父母想让孩子们逃个活命，不得已卖掉了我的长姐和三哥、四哥。我从有记忆起，两位年龄如父的大兄长们，就都已经娶妻成了家。我觉得幼小的侄男、女们不是玩伴，整天无聊得眼泪汪汪。全家人为此都娇惯着我，老父母就更是溺爱。上小学以后，我在书中找到了玩伴与乐趣，结下了不解之缘。新中国刚建立不久，大力发展煤矿事业，父亲被聘请到远在百多里外的煤矿当机电师傅。他老人家割舍不下我，就迁走了我们母女的户口，跟随着他到济源上学。家中虽有母亲做饭，但为了能够让我多接触老师和补养瘦弱的身体，老爹不惜拿出每月工资的1/4和40斤原粮（那时工人家属不供应面粉），想方设法托了人，送我住校、并搭了老师们的伙。饭间我很不自在，也很无奈，觉得别扭。倒是老师们善解我意，见面不是逗我开心，就是经常带好书给我看。因为，我当时曾经轰动全校：三年级的我不会写周记，就抄袭四年级课本上的阅读连续课《小水点的循环》。我每次只抄一页，教语文的原老师批了“阅”和日期后下发。我还幼稚地侥幸：三年级语文老师不晓得四年级课文，没发现我的“秘密”。直到大雪纷飞时“东窗事发”：间周一次的周记抄袭到了冰雹。原老师把我叫了去，还没进老师办公室就吓哭了！原老师慈祥地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事，就等着你‘觉悟’呢！同时，也估摸着这个时节你要抄冰雹了，太显露，包不住了！不要紧的：你背诵课文快，字又写得好，说明你聪明、脑子好使。今后多读些书，定会写好文章的。别发怵，要有写好文章的信心！不过，我还得告诉你：每次我板书的作文写作提纲，还有那些写在黑板上的同学们问的字，都被你抄到了作文本上——只是加了些字掩饰而已。哈哈哈……”我羞愧得无地自容，记住了原老师的话：星期天整日都泡在矿上图书馆里。我那时还小，矿上不借给小学生书，只能在图书馆里看，很是不便。但可喜的是：我不再想歪门邪道，一个月后写文章就有话说了。四月下旬的一顿中餐是饺子，一时出锅不了许多。恰时语文原老师递我一本书——《大林和小林》。我接过书就进了僻静的储粮室。虽知道是童话，但还是被大林和小林的命运迥异所吸引。这对亲兄弟因父母贫饿而死外出谋生，叉出了不同的人生路径。大林被富翁叭哈收养后好吃懒做,200个仆人伺候养尊处优，进食大量好东西而变得肥胖无比！小林被卖后做苦活还挨打……我正往下看呢，预备铃就响了！我慌忙往教室跑。住校还迟到，老师稀奇地追问。我刚说出“看书忘吃饭了”，全班同学就都“哈哈”大笑起来——我面红耳赤！1971年4月末我分娩后10天，好不容易在停电的夜晚避开了母亲的看管，将蜡烛焊在了木箱盖子上开着的半导体收音机上，拿起样板戏剧本对着跟唱《沙家浜》。忽被“呼呼”声吓住：蜡烛不知何时已经燃尽，又烧着了收音机！我情急无措地伸手就抓，不料塑料外壳燃烧后融化成了热稀糊，粘在指头上霎时就起了燎泡！被我的“哎哟”声惊醒的母亲，慌乱得哭着埋怨：“平素傍晚我都不敢早睡，防着你深夜开灯看书，怕你月子里眼嫩坏了视力！这下可好，坐月子停了电还不消停！这哪是看书？是放火啊……”母亲偌大年纪还为我操心——愧疚！上世纪80年代初我在焦作十四中教书，与事务长高凤云住隔壁。上午9时，凛冽的西北风搅和着小雪，寒气逼人。她要到3里外的市场采买，把儿子放在我办公室的煤火上取暖，并嘱咐我：“别让他出去，外边忒冷”！就关上门走了。直到“涛涛去哪里了？”问话时我才抬头，竟然大吃一惊：哇，大开的门口不知何时就吹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我窘迫得无言答对……1983年的暑假中，我和两位同事到郑州开会。次日休会，我们上午9时就进了郑州市新华书店，约好了1个小时出来。我被一本新版的《现代汉语》给迷住了：以往见到的都是唐韬、王力等大家的著述——这部不是，非要大致看看有何不同不可！直到大喇叭里响起“张咸贞，请到大门口来，有人找——”时才慌了神儿：哇，咋就13点了呢？我爱读书，家里到处都放着书读。做饭看书忘了看锅：菜炒黢糊、馍蒸干锅、烧汤外溢不时重演……哎，读书囧事忒多，每次我都十分后悔：以后可得改啦！但当我再次读书专注，抑或是进入书中角色时就忘情、忘事。实在不好意思！

上一篇：心岸

下一篇：夜宿扒昔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