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江 山

?这晚风很轻,很柔，带着暮春淡淡的花香，带着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我挽着母亲的手,慢慢地走在村旁的林荫小路上。傍晚的阳光穿过树叶，斑斑点点地，落在我们身上，温暖而宁静。好久没这样陪着母亲散步了。“只是因为忙吗?”我在心中胆怯地问自己，侧眼望去，母亲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全部斑白，那丝丝的白发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是那样的忧郁、落寞。母亲——真得老了!我的心，一阵抽紧，一阵疼痛。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母亲的爱是最无私，最不求回报的。她不会因事物的改变减少，不会因人生的沉浮而消退。哪怕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背叛了你、抛弃了你，母亲也会拥你入怀，不管你遭遇什么样的失败和困厄，母亲都会是你最后的港湾。可是当我们长大后，总是忙于自己的小家，忙于自己做母亲的责任，不经意间，忽视了这份爱。回家，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地给父母送点东西什么的，甚至来不及吃上一口母亲特意准备的饭菜。虽然，每次看到父母眼里的不舍和失落，心中也是隐隐作痛，可每次都有非匆匆离开不可的理由。我向母亲靠紧，母亲侧过身，轻轻地帮我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你这孩子个性太强，从小到大，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母亲说起孩子，如数珍宝，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点点滴滴，历历在目。恍然间，我又置身于那个清苦却充满快乐的岁月。善良，使母亲的爱不但包围着她的孩子们，也包围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我的父亲生性刚直，向来不受奶奶疼爱。加之母亲在生了哥哥之后，一连生下大姐、二姐、我、妹妹四个女儿，重男轻女的奶奶对父母更加不屑，她强行牵走了父母唯一的耕牛，将父母赶出家门。后来，经村里的干部调解才分给父母一些瘦地。父母就是靠那几亩瘦薄的土地，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养大的。后来爷爷突然去世，奶奶也不慎从门前的台阶上摔了下来，摔坏了腰，从此便瘫痪在床。原先争抢着要接奶奶去同住(想要奶奶帮其操持家务)的人，开始推三阻四，不愿照顾奶奶。母亲一声不响地，把奶奶背回家里，精心侍奉。好强的奶奶因为瘫痪在床，性情变得更加乖张暴戾，常常对母亲破口大骂，因为从小看着奶奶对母亲的种种刻薄无情，我们姐妹几个对此颇有微词，母亲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孩子，俗话说，要得好家中养个老。能有老人可服侍，是福气呢!像你爷爷走得那么突然，想要服侍都没机会了……”当时，我们都觉得母亲太傻，可直到今天村里人仍把母亲当着尊老爱幼的榜样。暮色渐浓，归巢的小鸟含着觅回的食物，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快速地飞入自己的巢穴，把食物分给它们的孩子……我挽着母亲往回走，内心充盈着浓浓的幸福和满足。我知道，母亲的爱一刻都不曾离开过我。因为有母亲在，我的心，将永远不会老去。纵使我两鬓霜花，也会——童心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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