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神与女人

这是中世纪的一天，正是该做礼拜的日子。

清晨，一条鱼被妇人捞上岸来，夹杂在衣物间，带回中 。

鱼被放进了浅水盆中，在那里垂死挣扎。

它不知道自己将会成为什么，但它依然挣扎着。

浅水盆旁的椅子上坐着妇人，看着它挣扎，溅起水花，水花四溅。水花中，似乎有一个身影浮现。

隐约感到有些疲倦，迷蒙中看到自己不满周岁的正在房中熟睡，便安地靠椅背上在小憩了一下。

醒来时，她看到孩子在浅水盆中玩耍，溅起水花，水花四溅。这一次，水花中再没有身影的浮现。

她一瞬间变清醒了，迅速窜过去，把孩子从水盆中抱出。

孩子浑身湿淋淋的，也滑溜溜的。她耐心地用布将孩子全身上下擦得干干净净。

只是孩子一直在她怀里挣扎着。

她将孩子紧抱在怀里，抚慰地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一首古老的早已被忘却歌词的安眠曲。

她的双眼环视着四周。

鱼呢？她想着。

最终，她在原本孩子安睡的地方找到了鱼。鱼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这真是奇怪。她心想。

但她依然把怀中安睡的孩子放到鱼的身边，把鱼拎进了厨房。

我要把这鱼做成佳肴，给我那辛苦工作的丈夫吃。她地想着。 【】

她也照办了。

她将婴孩小心地包裹在布中，将已成为菜肴的鱼也用布包好，拎在手中。

她将要去礼拜。

她走出家门，觉得人们都不对劲。

她行走在路上，路边的人，无论是行人，乞丐，娼妓，都面色古怪地看着她。

但却没人敢说一句话。

这原本喧闹的街市一片死寂。

已有人在这声音凝滞之时悄然离开，去寻找更真实的事物。

这真是奇怪。她想。

她行走着。在她身后，人们逐渐恢复正常的，只有一个贵妇惊呼：“可怜的......”

但她没听到。

她继续往前走。

但真是奇怪，在这通往神圣殿堂的路上，她却感到越来越冷，冷到骨髓。

她不禁抱紧了怀中的婴孩。

她走进了教堂。但里面的信徒们，却也如街市上的人们一样，面色古怪，看着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不知名的色彩。

她突然觉得更冷了，极近死亡的感觉。

牧师也看到她了。他瞪大了眼睛，高呼道：“可怜的......”

这一回她听得真真切切。

她凝视着眼前高大威严的神像，向前跨了几步，想要跪下，虔诚地吻神脚前的土地。但信徒们拦住了她。

似乎猛然记起了什么，她尖叫一声，转身冲出了教堂。

她一直跑到城门才停下，她抬头仰视城门，却看到了一件致命的事物。

那正是她丈夫的头颅。

恍惚中，仿佛一个梦境结束，而另一场噩梦又开始了。

她浑浑噩噩地低头看自己的两手，却看到襁褓中垂死的鱼，与布包中婴孩的尸体。

“神啊......”她抛下手中的物件。她回想起来了，丈夫早已因为发表渎神的言论而被斩首，而自己......

“神啊......”她背后已聚集了声音凝滞之时逃匿者们唤来的宪兵，以及无事可做的公子小姐。

她扑通跪下：“难道您不我们了吗？”

她垂下了头，宪兵们上前了一步。

许久，就在人们都以为她已死的时候---

“可怜的......！”她嘶吼着，又瘫软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鱼在干枯的地面上无力地扇动了几下自己的鱼鳃，也彻底没了动静。

上一篇：梦里一封信

下一篇：最后的刀声（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