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刀声（二十）

影子走了，这人总是来去匆匆，神神秘秘的，就连他的功夫也是神秘莫测的。

屠霸只在前的那个夜晚看他出过手，若不是影子一剑刺伤了轩辕平云，他们还真的难以。死在鸳鸯侠侣手下的高手多达三四十人，他们杀死轩辕平云后，自己又起了内讧，自相残杀而死的也有二十几个人。

原因也很简单，谁也不愿意刀谱落在别人手里。虽然许多人明知自己并非那个武学奇才，也仍旧抱着侥幸的理。自己得到了练不成没关系，却绝不刀谱落在别人手里。那就仿佛一个男人看到了一个美女，明知自己娶不到手，却也不希望被别的男人娶走一样。人的感情有时是自私而微妙的。

最终还是影子制止了那场内讧，劝大家先找到刀谱再打也不迟。结果可想而知，仅存的十几个人将轩辕家翻了个底朝天，找了一天一夜还是一无所获，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的离开的。

想起当年的事，屠霸总觉得像一场梦，一场荒唐的梦。现在是梦醒的时候了，他抚摸着手中雪亮的刀身，轻轻叹息了一声，慢慢的将金背砍山刀挂回到墙上。

他以前做什麽事都很有把握，从来没有唉声叹气过，现在为什麽会觉得如此疲惫？方才只不过挥了一次刀而已，这柄刀他又何止挥过千千万万次？难道是自己害怕了？自己曾纵横江湖数十年，杀人无数，难道也会害怕？屠霸不愿意承认，他觉得心里烦闷极了，背负着双手踱来踱去，不自觉就踱到了那口花梨木棺材旁。

“老爷是不是疲惫了？请到棺材里歇息。”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幽灵般出现在棺材旁，一伸手便打开了棺材盖。

屠霸原本真的想在棺材里躺会，因为他已经在里面躺了好几次。有一次竟在里面睡着了，睡得很香。他曾暗骂那个做棺材的是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躺在里面既不显得狭窄，富裕的空间也不多。

可那个老管家一招呼，却一下子勾起了他的火气。他不明白，为什麽“浴血凤凰”会派这麽一个又老又聋，连牙齿都已经掉光了老头子来做他的助手。

“唉！我想老爷是活不过今夜了，还好我虽一把年纪了，却没错过给老爷收尸。”老管家又自语道。

“家！你心肠还真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屠霸强压怒火道。

“老爷死了以后，不必挂念家里那些妻妾们，我虽老了，却也比不中用的强。”老管家居然像没听清他的话一样，继续自语道。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死了后也好记住你的好处！”屠霸大吼道，震得桌边的一只茶碗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这老头子每句话都像一根针，刺在他的心上，他真想将他撕碎扯烂，抛到黄河里去喂鱼。可这老家伙是“浴血凤凰”派来的，他也只能忍着。

“哦！老爷怕死了后不知道是谁给你收的尸啊？好说，我叫王蛋蛋，王八蛋的王，王八蛋的蛋。”老管家这次居然听清了他的话。

“王蛋蛋？哈哈……真***的好名字……哈哈……”屠霸大笑，笑着笑着他的笑容突然凝结，眼神中满是惊惧。因为王蛋蛋转过身慢慢走出了屋子，他佝偻着身子，走得虽慢，但每走一步，青石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真的叫王蛋蛋？屠霸更觉得烦闷，他想发泄放松自己，立刻就想到了小翠。

轩辕明月来到古楼镇时，已经是下午未时，此时已过了饭口。

他刚刚踏进镇子，就有一个老太婆颤巍巍拦在了他的面前。老太太本就没有多少好看的，但这人丑得就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鬼，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但这老太婆挺直胸膛拦在轩辕明月身前，似乎偏偏要让他看个够。

“老人家有事？”轩辕明月微微皱了皱眉。

“不错！欢迎你来古楼镇，这个交给你！”老太婆话音未落，突然一挥手，一点寒星闪电般射向轩辕明月咽喉。

轩辕明月抬手一捏，食指和中指便夹住了一柄飞刀的刀柄，刀尖上插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夜子时，洪家花园决战，必杀轩辕明月！纸是惨白的，字却是鲜红的，红得就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轩辕明月猛抬头，那鬼婆婆已闪入远处的人群中，不见了。

“欢迎你死在古楼镇！”远远传来了她的声音，嘶哑而苍老，就像是地狱里的鬼哭。

她是谁？怎么知道我是轩辕明月？古楼镇依旧是五年前的古楼镇，似乎更加繁华了。但这里许多的人都是陌生的，许多的门面都是新增的。即便是老店，也有许多已换了掌柜的。

这地方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

不管熟悉还是陌生，都无法阻止轩辕明月前进的脚步。

不管繁华还是萧条，似乎都与他无关，就算走在拥挤的人群中，他也是孤独的。

他心中难道只有仇恨？已忘了的滋味？难道永远将爱与柔情拒之于千里之外？他难道看不出白荷对他的情谊？还是他已嗅出了危险的气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轩辕明月此时什么都不愿意想，因为他已经饿坏了，他只想找一家可以信赖的饭馆。

还好张老实的面摊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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