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的女人（八）

话说从医院回来后，父亲的气色倒有了好转，有时还能出来晒晒太阳，可是只有亲人明白，这是回光返照，父亲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这一天，父亲将两个儿子叫到跟前，说：“儿啊！人这一生，争天夺地，没意思，到头来都是坟头的一堆土。我只是觉得自己该做的事还没有做完，咳咳……大孙子还没有出世，远航还没有结婚，大妹和小妹年纪还小，你们的妈跟着我吃了半辈子的苦，到头来，我倒先享福了。咳咳……”

“爸，您别说了，歇会……”

“不，我要说，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远航啊，爸多想看着你结婚呢!怕是看不到喽！咳咳……”

“爸，您等着，我明儿就给您带个儿媳妇回来！”

“呵呵，这是逗爸开呢？从小你就毛里毛躁的，打架打到大，那臭脾气都出了名了，我和***还一直担心你要当老光棍呢？呵呵，你去忙吧，我和你哥单独说会子话。”远航抹了把脸出去了。

等弟弟出去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远方清了清嗓子，“爸，您要和我说啥？”

“说啥呢？唉！远方啊，爸是个粗人，爸啥都不懂，爸现在后悔了，当初应该让你考大学的。”

“爸，您别这么说，都过去了。”

“爸知道你心里苦，爸都看在眼里，你不春荣，一直还在怪，觉得是因为她，我才……可是，儿啊，这是爸的命!怪不了谁。爸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们老刘家是厚道人家，人家大姑娘啥都不要就嫁给你，还给你生儿育女，你可不能做出对不起人家的事。间哪有不吵架的，我和***还都吵了半辈子了呢？”

“爸，我知道了，我都听您的，来，爸，喝口水。”

“我不渴，你别打岔。你是长子，我走后，家里的重担再苦再累，也要挑起来，答应我，让我走的安心！”

“爸，您别说了，别说了，我都答应您……”

高考落榜都没有哭过的远方此时已是泣不成声。还有什么比听着父亲遗言般地话语更让人痛心的呢？ 老父亲交代完一切，长长的舒了口气。或许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轻松的了。

远航被父亲叫出去后，没有下地干活，而是去忙别的事了。

话说这小儿子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初中没毕业就主动退学了，可是他脑子转的快，拉得下脸，又肯吃苦，什么都愿意尝试，农闲之余还去城里揽活，会开车，会修东西。就是脾气没有他哥哥温和。其实他早就看上了邻村一个姑娘，叫李桂芬，浓眉大眼的，皮肤很白，读过几年书，有三个哥哥，是家里唯一的女儿，虽然性格惯了些，但算得上是大家闺秀。

桂芬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嫌远航是个大老粗。可谁叫远航一根筋呢，看上就非要追到手不可。于是就往桂芬家跑，主动帮着干农活，修理拖拉机……时间久了，未来老丈人倒是先点头了，觉得这个小伙子这么肯学肯干，将来一定能干一番事业(事实证明，这个是有眼光的，此是后话)，便做起了女儿的思想工作。

远航这么积极的表现其实早就在桂芬心里留下了印象，加上父亲的首肯，这事也就水到渠成了。这件事远航本来是要告诉家里人的，刚好遇到父亲生病住院，就耽搁下来了。

这会子，桂芬老远就看到直往家里奔的远航，想着自己这边刚答应，那边就好几个月不见踪影，一会儿好好问问到底什么意思。见远航进来，刚想开口奚落，就听到他说：“桂芬，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嫁我？”

“什么……”桂芬被问的一愣一愣，但这个聪明的姑娘马上就知道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当远航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遍后，又补充到:“我原先揽活存的钱都送医院了，家里还欠了一屁股债。但我保证这些只是暂时的，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要说的就这些，现在你要不要嫁我？”

桂芬一直安静的听着，想着这么孝顺的男人是有担当的吧，嫁人不就图个心安吗？

远航这样问的时候一颗心是悬着的，都不敢看桂芬的眼睛，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自己，这样的家庭，人家就算不同意也是正常的。

可是当桂芬一口答应时，远航既惊喜又，暗暗发誓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决不让这个善良的姑娘受委屈。

“只是你就这样直接答应，不要问问家里人意见吗？”远航冷静下来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傻瓜，又不是马上就结婚。”“也是!”于是二人商量好明天一早就去见未来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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