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的女人（九）

当远航真的带个姑娘回家时，父亲一开始是如何都不相信的，得知事情原委后，高兴地直说“好，好，好！”则当场把自己当年陪嫁的一个银镯子给了这个未来的小儿媳妇。

春荣原本表现的是非常热情地，拉着桂芬的手说们以后会比亲姐妹还要亲。可是当她看到婆婆居然还有一个银镯子，自己不仅不知道，更别说给自己了，而今天这个李桂芬第一次上门，还不知道能不能结成婚呢，婆婆就这样偏，当下气得直咬牙。

到了晚上，远方安顿好父亲，回到房间，看到春荣拉着个脸，脚还放在洗脚盆里，就问了句：“咋洗这么长时间？水都凉了！”“你还知道水凉了啊，我这么大的肚子呢，能擦到脚吗？你多孝顺啊，***难道也病得不能动了吗？还有你弟，他难道不能伺候老头子吗？要你天天把屎把尿的啊！”

“你诚心找茬呢吧？”

“我找茬?到底谁找茬啊？你没看到***今天一口一个‘桂芬’，一口一个‘桂芬’的叫呢吗？还不知道你弟从哪弄来的一个女的，说不定就是个骗子，还银镯子呢？我结婚的时候也没见给我啊？”

春荣越说越来劲，一脚将洗脚盆踢翻，水撒的到处都是。

“你疯了吧你!”

“我要疯也是被你们逼疯的，自己要生病怪得了谁啊？要你在这天天给我脸色看。家里只要有一点点钱都送到医院去，连我的嫁妆都折进去了，想吃个苹果都买不起，治不好就别连累我们，别忘了，我肚子里可怀着你们刘家的大孙子……”

“啪！”远方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了，手不自觉得就是一个耳光。

这样激烈地争吵早就吵醒了一家人，大家在门外听着，各自心里都不好受，婆婆急得直跺脚，“是我高兴得糊涂了，都怪我，都怪我！哎吆，这好不容易才消停几天，出事了可怎么得了啊！”

这边刚说完，就听到里面动手的声音，远航反应快，一把撞开房门，抱住又要动手的哥哥。

“哥，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怎么，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女人!”

春荣更是激动地早就摊坐在地上，婆婆上前抱住她，直说“媳妇啊，是妈老糊涂了，妈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此时的春荣脸色越发难看了。其实晚饭后她就感觉肚子不对劲了，这会子一激动疼得更厉害了，直“哎吆，哎吆”的叫唤，“不好，怕是要生了！”婆婆这一叫，大家才反应过来，于是赶紧手忙脚乱地将春荣抬到床上。

遇到这种事，大家早慌了神，有经验的婆婆成了主心骨，安排远航去叫接生婆，大妹小妹烧热水，而远方则留在屋内打下手，只有公公急得只能坐在堂屋不停咳嗽。这一夜注定无眠。

天快亮了的时候，屋内终于传来一声的啼哭，等在屋外的人终于松了口气。门开了，远方进去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看妻子的情况，春荣半睡半醒间看到丈夫靠近，突然大叫一声，“哎吆，疼死了！”顺手揪住远方的头发，把婆婆和产婆都惊到了，春荣用了很大力，直到头发真的被揪下来后，才晕了过去。

这边远方疼得直哆嗦，婆婆又急又心疼，赶忙看儿子的头顶，只见一小块头发没了，头皮往外渗着血丝，直呼“作孽啊，作孽啊！”

远方怕母亲着急，强忍着说：“没事没事。孩子怎么样？”这时产婆已经拾掇好孩子，抱过来说:“恭喜恭喜啊，是个女娃娃。”

“哦，哦，好，好，婶辛苦了，辛苦了……”说完，将准备好的红纸包塞给她。接生婆自然笑眯了眼，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一家人自然千恩万谢。

远方看着怀里皱巴巴，像小猫似的婴孩，心里是五味杂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时，还是会有些不知所措。前一刻还在懊悔不已，这一刻又有些，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份责任。而这些，还在昏睡中的春荣自然是不知道的。

春荣知道自己生的不是儿子后，一句话不说，不吃不喝，更不给孩子喂奶。一家人急得团团转，都以为春荣是得了失心疯了。只有远方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再三保证女孩自己也，而且以后可以再生儿子，这才劝好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有了孩子后，这经似乎好念了些。春荣好像又变回刚结婚时那个贤惠能干的春荣了，远方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就是有些小心眼，家里日子这样难过，她也没说过不下去的话，自己是男人，以后吵架让着些或许就没那么多事了。

接近年关时，远方的父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一家人也都做好了熬不过冬天的准备，父亲能在走之前看到小儿子成家，于是大家决定腊月里就把喜事办了。话说桂芬家也是厚道人家，老丈人知道亲家家里这样的情况，不仅没有要什么彩礼，反倒陪了些嫁妆，远航父母感动地直说自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边春荣要了桂芬的鞋码，给一对新人做了新鞋，远方看在眼里，自然是高兴地，想着做了母亲的春荣终于懂事了，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老父亲看到了孙女的出生，看到了小儿子成家，吃了最后一顿年夜饭，却没能等到元宵节。别人家还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气氛里，老刘家两兄弟却悲痛地料理父亲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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