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口求人

本来已经到了门口，马驹却犹豫着，心里砰砰直跳，鼓不起一点勇气，尽管昨天晚上妻子一个劲地给他打气，但他挪动的脚步还是折了回来。往回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觉得既然来了还是于是又将身子往回折，待他折回来，又觉得不妥，忽的失了勇气，像一个鼓胀的气球瞬间又撒气了这样他来来回回折腾了老半天，被走廊那头一个保安给盯上了。

你，站在那干啥？保安大声地朝他喊。

我找人。他局促地把笑容堆在脸上。保安的喊话像一记重锤促使他下了决心，他斗胆走上去，伸手叩响了房门。

房门开了，里面露出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疑惑地问：

你，找谁？

他显出无比激动的样子说：

安哥，我是马驹呀。你不认识我了。小时候咱俩同桌，你还送我一个心爱的蚰笼子。说着他急不可耐的从腰里摸出那个已经褪了色的但很精致蚰笼子。

被唤着安哥的中年男子眼前一亮，一下子想起来了，上前抱住了他，使劲地拍着他的肩膀：

马驹、马驹，哎呀，这一晃几十年了，难得你还放着这只蚰笼子。

马驹说：

我一看到这只蚰笼子，就想起你。

安哥也说：

我也是常想起你呀。

说着两个人便到了屋里，同时回想起当年那些光屁股在一起玩的同学伙伴，如今都各奔东西，真是人生易老天难老，几十年转瞬即逝，抚今追昔，真让人感概呀！两个人正感概着，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安哥抓起电话：

喂，哪位？

你找我干啥？我可告诉你，如果是借钱，免谈。如今都以为我发财了有钱，一圈子亲戚熟人没事不打电话，一打电话就借钱，我烦！

好了，我没时间给你闲啰嗦，挂电话了。说着安哥挂了电话，脸上显出有些不耐烦，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说：

马驹，今天你不会是单独来叙旧一定还有别的事吧？

马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的肌肉蹦跳几下，艰难地张了张嘴说：

本来我可你弟妹却我还是来了。这时他连忙喝了一口水想稳定一下情绪，接着说：

我我想这一刻他心头非常乱，心和口像两个不听话的孩子怎么也拉不到一起，他连忙又喝了一口水，呛得咳了一下憋得满脸通红，面部表情像得了肌肉神经极不自在。

安哥说：

你慢慢说，别急。

马驹说：

我我想其实其实我想，我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说出这话他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愧疚且小心拘谨地笑着，竭力装着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安哥听了哈哈大笑，说：

好啊，今天上午我请客，咱哥俩去大富豪酒家喝两杯。

不不，街上还有人等着我哩。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我还得走哩。说着马驹便在安哥的挽留声中起身告辞了。

回到家妻子问他：

借到钱了？

他嗫嚅半天，猛地往地上一蹲垂头丧气地说：

你杀了我吧。

从此，马驹再同人喷空儿常常很感概的说一句话：

如果遇到别人张口借钱、帮忙，没有多有少都得借给、都得帮忙。别人在张口之前都在心里考虑了几百回，掂量了再掂量，斟酌了再斟酌，这张一回口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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