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的妻子 第二十六章 老板梦（二）

　　人穷了就是这样，有时候人家往往只是一句敷衍、玩笑的话，我也会当真。在语嫣他们家的时候，韩东说如果我帮忙带睿渊的话，他就送我一间套房，对于极力想摆脱贫穷的我来说，这无疑就是一剂强心针，它让我非常向往美好的生活，想到将来我也可以像那些有钱人一样住进漂亮的套房，我就开始幻想起来了。在那剂强心针的刺激下，我做事情开始积极有目的起来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悲哀、胡思乱想了。
　　那种激动的心情还没维持多久，睿渊九月份出生，十月十几号娘家的大哥和为了超生儿子的大嫂而躲到我们这边来开火锅店。因为语嫣要带睿渊，因此韩东出本钱，哥哥出火锅技术，我包揽买菜、配菜、服务那一项，因此韩东就将股份分成三份：语嫣、哥哥、我，我终于可以当一回老板了，因此我干起活来特别的卖力。每天早上五点多钟我就起床到农贸市场买菜，由于大嫂大着个大肚皮没法干活，因此泡茶、点菜、配菜、收桌子、搞卫生我一个人就包揽了。自从语嫣他们在宾馆下面开的的火锅店关了以后，镇上就没有一家火锅店了，我们三家现在开的这家火锅店是镇上唯一的一家火锅店，加之锅底的味道又非常纯正，跟语嫣以前开的火锅店锅底味道不相上下，因此火锅店一开张，生意就特别的火爆。
　　从开始火锅生意就特别的火爆，因此我差点都忙死了，每次到吃饭的时候，总是一来就来好几桌的客人，有时一桌客人来个十几个客人，摆好的桌子上的碗碟筷杯子以及椅子根本都不够，于是我又得忙加碗筷杯子、椅子。这里正在忙碌，那里客人又要泡茶、点菜、配菜，那么大一个店那么好的生意，就我一个人最急最忙，我觉得我就好比一台机器，这里忙完马上就忙那里。
　　在正月初二的时候，由于哥哥和嫂子到韩东的哥哥家做客，我也在自己的家里过年，因此店里地下室那台大彩电、VCD、功放就被小偷给偷走了。这个店面以前是开茶社的，当时这个茶社在镇上很出名的，很多有钱的公子哥儿都喜欢往这里钻，因为茶社的美女来自全国各地，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茶楼的生意就衰败下去了，因此老板娘就将这间比较偏僻的店面便宜转让给了韩东，韩东稍微将它装修了一下就营业了。
　　这间店面分楼上和地下室，由于茶社的老板娘经营的这个生意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因此地下室的窗户都被封死了，除了后面有一扇小门将外面的光线射进来之外，就算在白天这个地下室都要开灯。如果关上后面的小门，一个人坐在地下室看电视都会感到害怕。
　　中午那一阵子忙过去之后，我喜欢把在音响店里租的一些VCD片放来看，虽然早上那么早就起床，晚上又睡得那么晚，忙的时候又那么的忙，因此我就借看片子消除疲劳。我经常租些鬼片来看，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日本的那部鬼片《午夜凶铃》，也不知道是第几部，反正就是眼珠子往上翻，指甲被拔掉，从电视机里面爬出来的那部鬼片，因为当时我一个人在地下室里看，地下室又黑咕隆冬的，又没有其他的人在下面，当看到鬼从电视机爬出来那一幕的时候，我就被吓得大声的叫起来。虽然看恐怖片很让人胆子变小，但是我还是喜欢，越恐怖越刺激就越能激发我的好奇心，我喜欢新奇的东西。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看到韩东了，因为他很少到店里来，他有自己的钢筋生意和自己的儿子，不看到他的面孔我觉得那就是一种幸福。语嫣是个把痛苦憋在心里不说出来的人，对于骂人就像开玩笑话的韩东，她也已经习惯了。每晚我不得不回到语嫣他们的家，因为火锅店里只有一个房间，就算那么晚回家我也会听到韩东的抱怨声的，每次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好害怕。
　　你动作快一点，这样这样因为一下子来了好几桌客人，由于我泡茶、点菜所以就耽搁了配菜。正好在店里玩的韩东看到后，马上就到配菜间来教我怎样配菜。
　　其实我已经很累了，晚上那么晚睡觉，早上又那么早起床，我觉得我简直就像一个被抽打的陀螺，不停的，不停的旋转着，我几乎就一直没停过，穿着跑鞋的双脚痛得几乎就要断了。我累得都喘不过气来了，我觉得我的气喘病就要发作了，喉咙这里好难受的，就像双肩长期背负重东西一样。
　　他的动作确实很快，不像是娇生惯养的人。可是我好累好紧张啊，对于一下子来这么多桌的客人，就算一个服务员招待一桌客人都不是很轻松的事情，泡茶、点菜、配菜都由我一个人做，我简直都要忙疯了。
　　动作这么慢！这么多的客人都在等你韩东的唠叨病又开始犯了。
　　只要他一这样我就胆小得要命，我嗯嗯的使劲点头，对于他我只能绝对的服从，顶撞他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点客人你都招架不住了啊？如果一下子来十几二十桌客人你该怎么办？难道你也慢慢腾腾的？他舞刀的动作真潇洒，嘣嘣嘣的。
　　他真当我三头六臂啊，就算是机器也没有这么快的动作啊，这么好的生意早就应该请服务员的了，就算我的身体是铁打的，我也吃不消啊。我的不满情绪开始发作了，不过也只能在心里抱怨。
　　客人嘴里吐出来的烟雾就像一股股毒气，让我几乎都要停止呼吸了，我熏得都快成一块腊肉了。这简直是在谋杀！那边客人的抱怨和吞云吐雾，这边韩东就像一个咆哮的狮子，我的头都要炸了。如果有人来帮帮我就好了，我在心里祈求道。
　　不知道哥哥在上面干什么，除了满嘴的四川话就再也说不出一句标准的普通话了，都不知道他在收银台是怎么招呼客人的。其实他明明可以下来帮我忙的，因为我实在招架不住那么多的人，就算身体再好精神再旺盛也被消磨光了。大肚子的大嫂我是没有理由责怪的，洗菜杀鱼的大叔和大姐我也不能责怪的，因为他们都在忙。可是哥哥他就是躲在楼上，如果他帮我给客人泡杯茶、拿瓶啤酒、端盘菜我也轻松多了啊，可是他就坐在收银台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简直就是块木头！木偶人！我好想骂人了。
　　如果我累坏了，看他们不请两三个服务员才怪！这样好的生意，请两三个服务员是最少的了。
　　把菜端过去！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上。韩东拍了拍手，将装满菜的盘子递给我。
　　这我早就知道了，我已经干了很长时间了。他简直把我当笨蛋！虽然我是没钱，但是我的脑子、动作还是有的，我不相信如果他不在这里教我，我就做不来了。我每天都面对这样好的生意，不管是中午还是晚上，没有人帮我的忙啊，就算我累得吐血都是我一个人完成任务。
　　我觉得我太不简单了，跟以前比完全就是两个人了，婚前，我几乎都不会洗筷子洗碗，动作慢得连自己都憎恶自己。从一个斯文的千金小姐变成一个和泼妇弟媳对骂对打的泼妇自己，这简直就是蜕变，以前细声细气胆小怕事而今也像泼妇一样的和人打骂，我不知道这究竟是进步还是可悲的堕落。
　　我觉得自己有时变得跟韩东一样，生气的时候也会骂别人的娘，虽然自己听了都觉得刺耳，可是这竟成了种习惯。我不会也有病吧？如果这种病成了种习惯，那就害死人了，我还是喜欢斯文秀气细声细气的自己。我喜欢文静好脾气的人，不喜欢粗野骂娘的人。
　　一阵示范之后，韩东就到客人邀请他的桌子上去吃火锅了。我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火锅，每天闻到火锅的味道我都厌烦了，每天吃夜宵的时候，累坏的我和哥哥两个坐在楼下喝着啤酒烫火锅时，我都感觉不到火锅和啤酒的香味了，因为浑身难过死了。
　　面对那一锅锅油光闪闪的锅底，我的胃就不舒服起来，我觉得那一锅锅的锅底就像一锅锅的毒品一样的，就是因为它们我全身才那么的疲倦。有时想，这钱真的不是那么好挣的，我简直是在拼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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