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山缘(五十)

2022-09-05 17:42
  五十
  一场瘟疫袭来,普啸坤染上传染性非典型肺炎,病得还不轻哩。他离世前,单独交待普伯华兄弟俩一些身后事,最后说的是要二儿子续弦娶洛一婫为妻,普仲华遵从地点点头,普啸坤才毫无牵挂地闭上了眼睛。
  普仲华与洛一婫成婚三年了,可洛一婫的肚子没有纹丝动静,普仲华倒没有说啥,可亲友间风生水起,七嘴八舌,说这道那。说什么普二咋个七拣八挑整得块石渣地,播了几年的种子连一个小芽芽都不会出,又有的说洛一婫是苗苗条条的棉花树,不会结苞吐絮,好看不好用,更难听的是那些碎嘴婆娘说普二抱着个石女睡在钱窝里,有啥乐子,风言风语灌满了洛一婫的两只耳朵。
  其实,洛一婫比谁都着急,她在梦里都想有个孩子呵,那样她在普仲华心里的地位就会大有改观喽。兰源市里的几个大医院,洛一婫都跑过来了,连一些小专科医院她都去了,医生都说她的生殖器官正常。没法子,她只得怯怯地把医生的建议转告普仲华,让他去做一次检查,尽管他的原配妻子蔡珍香曾经怀过孕。
  普仲华去医院了,医生检查的结论使他怔住了,说他无生育能力,原因是那个要命处曾经受过伤,动过手术。他想起来了,八岁那年,有一天他跟随阿哥到山里打柴,脚踩滑了,滚下山坡,一根树桩刺伤了他的繁衍生命处,在公社卫生院做的手术。天啦,那个高明的大夫不知咋整的,竟然三下两下断送了小普二传宗接代的命根子。
  可是,给普仲华打击更惨的还是已故的结发妻子蔡珍香,既然自己没有生育能力,那蔡珍香咋个会有六个月的身孕呢?难道蔡珍香背着他普仲华与他人有染?他人是谁?
  哦,他记起来了,有一段时间工期紧,他两三个月没回家了。有一天,忙完了一头,稍有点松闲,普仲华不知咋地,太想那个了,踏着夜露往家赶。到了家门前,一掏钥匙,没有。嗨,忙昏头了,他是从工地上赶回来的,还穿着工作服呢,钥匙还在宿舍里的衣服口袋里。普仲华连喊带敲门,好半天了,蔡珍香穿着睡衣,蓬头乱发地来开门。不对呀,蔡珍香平时要等十点以后才睡呢,可才九点多哩,而且前言不搭后语,举止慌张失措。普仲华那时根本没顾及细想,他忙手忙脚地在卫生间里冲了一下,忙手忙脚地抱住蔡珍香就往被窝里钻。
  唉,死了多年的人了,这些个事去问谁?即使有科学的鉴定手段,又何必去惊动死者,争个我龙你猪,给她挂个不肖的牌子,那样做对于活着的人又有何好处呢?死了的就让她安静地躺在地下,活着的好好活着就行了。
  普仲华从市医院回来,把那揉成一团的检查结论重新铺展,又看了一遍,一时心如刀割,精神打击沉重。但是面对庞大的企业集团,面对灿烂的事业,孰轻孰重,他还是心知肚明的,他咬紧牙根四个字:声吞气忍!然而,强忍日久,他的心态有些扭曲了。从此以后,普仲华与洛一婫的婚后生活笼罩在一种隐蔽的阴影里。
  由于每次夫妻生活普仲华都是勉强应对,没有给洛一婫一点点激情,洛一婫满腔的怨怼却又不敢有纤毫的表露,她有苦也无处诉。一天,一个名叫沈明仁的自称是洛一婫中学时的同学,从石碧县来找她,求她引进腾宇集团。他乡遇故人,洛一婫一扫往日的阴云,可她没有把沈明仁引荐给腾宇集团,而是帮助沈明仁坐上天汇建材经销公司总经理的交椅,她自己也有了一块消遣的天地。
  兰源市突然冒出个天汇建材经销公司,洛一婫三日两头屡屡出入该公司总经理沈明仁的住处,普仲华不是不知道,他推着不晓得么?诶,老夫少妻总会有不少无奈吧,何况他普仲华还有难言之隐呢。不,普仲华岂是大人大量,他早已派人调查清楚洛一婫与沈明仁的那些个事呐。
  常言说:天无绝人之路,是呵,人间世事自会有转机。普仲华去广州参加广交会,得知有男性专科的名医能了却他的无后之病,欣喜十分。普仲华把腾宇集团在广交会要办的事安排后,便去访求那位男性专科名医。名医使用了各种检查手段,出乎意外地告诉他,小时受的伤以及那时做的手术,都不曾毁掉他的命根子,只是术后疤痕使输精管道受压梗阻,有一点小障碍,那位名医可以彻底治好他的病根,全面疏通他的生命传递线。
  大医院就是大医院,名医就是名医,很快,普仲华痊愈出院了。普仲华没有急着回兰源市,他打电话把樊妍喊到广州,交待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让樊妍陪着他去海南岛疗养。
  在海南岛疗养了一段时间,普仲华完全康复了,返程来到春城。春城的朋友为他接风洗尘,送来自制的泡酒,于是发生了他和樊妍在五星级酒店里握雨携云的苟且一幕,那是他有生以来身心感到最为快活的一夜喽。
  难道樊妍怀的就是他普仲华的孩子?他必须找樊妍问清楚,如果孩子真的是他普仲华的,他将解除洛一婫的婚姻关系,迎娶樊妍。在普仲华的心里,无论智商,情商,举止谈吐,办事能力,还是相貌身材,樊妍比洛一婫強多了去。普仲华要给樊妍一切,他要像那些幸福的家庭一样,和樊妍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不过,他和樊妍怎么才睡了一夜就结了个大瓜哩?他的生命传递线真的打通咯。可是,从春城回到兰源市后,他和洛一婫多次行枕席之欢,有时骏波虎浪,有时清风荡漾,有时按程序进行,就像栽种红辣椒一样,先打塘,再插进辣椒苗,填土定植,浇足定根水,咋洛一婫就不发芽长苗呢?难道樊妍怀的不是他普仲华的孩子,还另有他人?如果樊妍是怀着别人的孩子,他又该如何处理樊妍呢?不嘛,那一夜明明是樊妍的初夜,为了那个,他还多给了酒店一天的住宿费。若干个问号在普仲华的脑海里闪现,就等樊妍来作解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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