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感怀

2019-09-08 14:33
  进入冬季数周,天气依旧晴好,并无冬季的寒意,相反倒多了几许秋韵。本打算在晚秋时要移栽的银杏树却因为父亲病重住院而耽搁,医生诊断父亲得的是白血病,这个结果让我的心情低到了冰点。父亲的病情越来越重,我们的心情也越来越糟。白血病是个花钱难治愈的病,虽然如此,我们兄妹还是坚持着,坚持让父亲住在医院里,毕竟有药物可以减轻父亲的病痛,还可以延缓父亲的生命。当然了,还有一点幻想,那就是希望看到奇迹在父亲身上出现。可是,在医院里住了月余后父亲的病丝毫没有丁点的好转,却越来越重了。一日午后,站在窗前的我看见父亲从短暂的睡眠后醒来,父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对我说,刚才又回家了一趟,狗都没看见我。我接过话茬,问父亲家里有没有人,父亲摇了摇头说诺大的院子没有一个人。我知道父亲这是想家了,也是奔家了。经过多次和兄妹商量后,决定出院。因为父亲的房子建造数年,保温效果不好,怕父亲出院回家冷,我和妻子决定让父亲到我家去住。可是刚一开口说,父亲就否定了我们夫妻的好意。到了回家的那天,看得出父亲格外高兴,早早地穿好衣裤,还不时地提醒我们要把所有的地方都看一遍,省得丢三落四。定好父亲出院的前一天,医生说怕回家后再出血或是发烧,预约了血小板和血浆。可是到了出院这天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父亲不免有些心急,怕这次又不能回家了。午饭后,天渐渐阴了下来,父亲的心情也随着天气的转变变得恼怒起来,时不时地催促我们去找医生还能不能出院了。在等待了大半天后终于等到了,一直到天色渐晚时才终于输完。父亲不但患有白血病,而且心衰达到了六级,一动弹就喘,所以我们请了专业的车辆和人员,尽量减少父亲的活动,减轻病痛的折磨。当父亲躺在可以推的担架上时,我的心顿时酸酸的,一个月前父亲是独自走进医院的,可是现在父亲却再也无法向往日那样自由自在的活动了。走出医院,天空开始飘起了雨滴,就连上苍也在怜悯父亲。
  半个小时后,父亲终于回家了,回家后的父亲精神状态一直很好,没有出现医生说的发烧和出血现象。回家后的第五天父亲很安详地走了。父亲走了,是在冬季,去和八年前依旧是在冬季遭遇车祸离世的母亲团圆去了,留下了在深深怀念中悲伤的我们。
  我打小就喜欢冬季。喜欢冬季飘雪的日子,喜欢滑冰的喜悦,更喜欢和父亲出去捕鱼、打木头的乐趣。
  小时候的我一到冬季就喜欢和父亲一同顺着家门前的小河流一直向下,寻找在浅水里游动的鱼儿,一有发现,父亲就会将铁锹探进水里连鱼带水舀上岸,鱼儿就会立刻被冻僵,我就把鱼捡起来放在小筐里。每一次和父亲出门都会收获颇丰。
  冬季时我还会和父亲一同上山,父亲拎着一把大大的长长的斧头,我帮着背土篮子,到山上寻找露出地面矮矮的木桩,父亲一斧子劈在木桩的正中间,然后再砍两边,再轻轻敲打,两块木头就会被打到一边,我负责捡起来放进筐里,半个上午,父亲会打的木头会装满两大筐,然后我和父亲一起满载而归。临近春节前,父亲一天会上山两三趟,我都陪着。我小时候的冬天格外冷,父亲就专门打木头取暖,从来不去砍伐树木。这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保护树木的印象。
  料理完父亲的后事晚秋早已不在。以前闲来无事总会去陪父亲坐坐,可是如今父亲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人却阴阳两隔。每当思念时,心里总是堵堵的,于是来到房东侧的地里,试着拿起铁锹挖树,结果土只冻了薄薄一层,于是一连数周的午后都在移栽树木,以释解对父亲的思念,即使如此,泪水还是常常模糊了双眼,打湿了衣衫。等到最后一株树移栽完后气温才略微走低。
  本来今年冬季预测的还是个暖冬,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一股寒流席卷了整个中国,冰封了万物,也冰封了我对父亲的思念。被刺骨北风洗礼过的夜空变得更加湛蓝,距离我们也更加遥远。镶嵌在遥远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斗中规中矩地忽闪着大眼睛,那一颗颗眨动的星星里一定有一颗是父亲的眼睛在看着我,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
  如今的冬季少了儿时的期盼和欢乐,却多了无尽的思念。虽然如此,我还是喜欢冬季,因为冬季已经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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