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花·上篇

　　那年
　　凤仙花开满了整个春天
　　譬如，墙角啦径缘啦沟槽啦也不外乎钻进别丛花腋，竞相挤兑，好不闹腾
　　一群聒噪，一群悃忱，沸沸扬扬
　　就是这般簇拥的盛况，这般光景！
　　她们把绿盈袅娜的娇体交付给沃土
　　哪里不是春天？何处不是沃土！
　　她们把春栓系于根须，只管勃绿，直到
　　把自身拔节长为一抹春
　　一株复制一株，一丛复制一丛
　　据拙眼所明
　　一旦嗅到春息，猖獗而起，大肆爬挠春的脊背，浩荡而来，势不可挡
　　太奶奶说
　　这是手指甲花呀，春天开，春天谢
　　长得满地都是命贱开的花又不长眼
　　她嫌恶她们，我则反感她们的名字
　　指甲，唯一者，我们敢以明目张胆对其为所欲为
　　她们的失宠正好填补我们的狂喜
　　多少次连根拽起，手倦尚休
　　纤弱花梗，承不起硕朵，屈曲透柔，妩而俏巧
　　花冠俯垂而冶艳
　　白则素雅，粉则秀丽，红则研媚，淡黄则纯稚
　　露浴后，迎来晨曦的洗礼，每瓣翎羽着染熠辉
　　一只只晶莹的蝴蝶在荫隙筹备翩跹曼舞
　　我愿意相信是仙蝶栓缚在株
　　（没有更澄净的体翼了）
　　总有蝴蝶要被束绊成为花的存在
　　花也罢，蝶也罢，只是构成凤仙附体。唯此堪以解由，解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