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眼泪代替了雨季

谁的眼泪代替了雨季
那个十七岁的雨是稀凉的，
花猫在屋檐下躲雨栖息，
邻家的樱桃晚熟且慢慢滴了过来，
雏燕呢喃着悄悄振翅，
院子里叫虎子的狗，
在夜间的干嚎有些孤独 ，
只因陌生人的脚步，
在不远处急促且哼着歌。
一个乳名叫大海的男孩，
经常逃过母亲的视线，
还没有学会正确的走路姿势，
书包在肩上已经寂寞，
讲台上老师的书稿，
就像没有会飞的翅膀，
和母亲的叮咛一样，
怎么也绕不进听话的耳朵！
炕上的棉褥子，
一层加了一层，
母亲已经依赖炕上久卧，
依赖药品与针剂的药性，
堂兄时常就要过来，
为病重的母亲医诊，
氧气袋还来不及代替呼吸，
电报催促着三哥还没有回来，
那个仓促的夏天，
注定要让眼泪漂流，
代替整个夏天的雨季，
一直残留到秋天的深色。
四棵老杨树在胡同口，
陪着七八个孩子长大。
五十六岁辞世余一半人生，
是有些悲凉，
有些悲悲的凉凉，
深夏如秋带着眼泪的伤寒。
燕南归，
回来的是那往年的熟悉，
你西去，
盼来的是你会说话的亡灵，
你去与来的旅途呀，
常常与我交汇而语，
繁星中与谁静待，
谁的眼泪渡你去了天堂！
你为我撑伞而过的雨季，
我见过无数的美丽，
比如雨后如血的夕阳，
还有雨后绘出的虹桥，
以及雨后那些笑出泪的花朵，
比如雨后蒙着面纱的朝霞，
还有雨后的小草轻轻弹着羞涩，
以及雨后的鸭子戏水，
还有雨后林中的百鸟争鸣，
就连雨后的松蘑也撑着伞娇柔。
如今，这样的一切，
在眼泪流淌的雨季已消失殆尽。
惊蛰走了是春分，
春分之后是清明，
谷雨将至，
夏季就在不远处等我。
而此时，
谁的眼泪袭来了整个雨季，
你却撑着伞在远处等我，
让我怯怯的扑向你的怀里！
我是惊蛰之后的迷路人，
而你却在，
谷雨将至的岸边，
清明节的烟火之中，
在雨季的每一场雨中耳语我，
让我穿着雨衣也躲不过每个雨季。
余生细雨的忧伤在额上，
那些贫血的夕阳宛如我，
让暮色贪婪地吞噬，
谁在子夜的钟声中走了出来，
闪过了路人，
让我的心跳咚咚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