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淋过的花季（二十五）

　　-----------何去何从
　　星期五的上午，小娴像平时一样很准时的起床了。今天她心情不错，在吃早饭前还心血来潮地站在穿衣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大声朗诵了一篇英语课文后，自觉还满意，要知道，在平时她对英语是毫无兴趣的。然后打开衣橱，在塞得满满的橱柜里很仔细地挑出一件白上衣，一件红色小马甲，穿着白色的长裤。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写字台的上方，树枝的揺动中可以感觉到清谅的晨风，这是小娴最喜欢的天气了她一向喜欢清凉，的大多数衣服也是看着很清凉的。
　　那个早上因为心情好，所以小娴没去卫生间换衣服，而是拉紧窗帘，关上房门直接在她的小房间里对着那大镜子褪去宽宽的睡衣。镜子上毫不羞涩地袒露了一个光洁苗条的身躯。小娴很开心地用双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臂与腿部，清凉就是好，冰肌玉肤。
　　小娴从房间里出来时，又黑又柔的一头学生式短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是一如以往的白润。她还洒了点香水，随着走动的脚步那浅浅的幽香如波浪一样从袖口和衣中涌溢出来。正在看着晨报的父亲也不由地把头从报纸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微笑地说：去上学了？
　　嗯。
　　骑车时路上当心！父亲嘱咐道。
　　知道。
　　小娴骑着车来到学校，一切都跟以往一样，连车子停的位置了没有改变。她从车架上取了书包，步子轻盈地往教室走，在将走进教室时，她听见头上一声鸟叫，她从容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鸟倏地一下飞走了，但她还是看清了，那是一只很漂亮的鸟。
　　她走进了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来，同桌比她先到，见她来，冲她笑笑，小娴也回笑。
　　小娴取出英语课本，想继续念早上还没有念完的课文，她觉得一切都好，真的很好，不管是天气，还是她的的心情。
　　这时同桌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取出一个白信封，一瞧就知道里面有很充实的内容，昨天收到的，你不在，我帮你收了。同桌这么说。
　　小娴惊喜地一把拿过。不用信封上的字，她就知道这信是从哪寄的。
　　她掂掂，出奇的厚，取出信纸，脸上仍是那种纯纯真真的笑然而她不知道，她正在慢慢地毫不知觉地取出一个悲剧。
　　小娴：
　　但愿我最后还能够再这样轻轻地呼唤你一声
　　小娴看了，不觉皱眉，林黎又对她开什么玩笑了？这个人啊小娴皱眉时还有笑容铺在她的眉尖。
　　然面随着目光在信纸上一行行地转移，她的手开始颤抖，她的脸色也逐渐变白。未等信看完，她已青白着脸一声不响地一头栽倒在课桌上
　　自从小娴那次昏迷在教室里后，已有一个星期没有到校上课了，小丽好担心，她曾两次去过她家，但两次门都锁得死死的，侧耳听听里面的动静，也是沉沉寂寂的。
　　今天，小丽又去她家。经过一家花店时，小丽停下脚步，想了想，然后买了一支康乃馨，白色的，她打算，若是再遇不上小娴，就把花插在门把手上，白色康乃馨，小娴最喜欢的花，她一定会明白的。不过等小丽走近好友家，她就听见里面有轻轻忧郁的歌声。小娴在家？
　　小娴听到敲门，见是小丽，淡淡一笑，把她让进自己房间，小丽仔细但又不显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脸上瘦多了，脸色也好苍白，那曾是又黑又亮的头发也变得枯黄，只有一双眼晴深嵌在脸上，显得又黑又大。
　　小丽进了小娴房间，她惊异地发现小娴在桌上铺了很多稿纸和书，看一眼书名：《红楼梦》、《中国古代简明史》、《资治通鉴》等等，在还打着草稿的那一叠上有个标题：《唐明皇帝》，在还打着草稿的那一叠上有简单的提纲，也有摘自史书的一些资料、数据，她还发现，在另一旁还有张不同的纸，上面端端正正地挱了一首歌，是刘秦的《花祭》：
　　你是不是不愿意留下来陪我？你是不是春天就要离开，真心的花才开，你就随候鸟飞走，离开我，离开我，离开我，太多太多的话，还没有对你说，太多太多的牵挂，值得你留下，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你好吗？小丽赶紧把头转开，似乎很不应该地偷看一个别人隐藏的故事。
　　我？小娴笑笑，当然挺好，我正在收集一些关于贾宝玉的资料，想写点什么。
　　小丽听了，赶紧问：是论文，还是小说？
　　我现在还不知道，只想先搞搞收集工作，至于怎么写，还得看心情。
　　你怎么突然想起收集关于关于贾宝玉的资料？小丽好奇地问。
　　我很早就有这个念头，我想做我喜欢的事情。
　　你还去上课吗？
　　想上的时候去吧。小娴心不在焉地回答。
　　一周来望着小娴空空的位子，小丽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小娴淡淡又说道：我怕再经过那教室，我怕再上那位子上坐下，更怕有人再递一封信给我她越说声音越低。
　　小丽猛地明白了，那我多过来陪陪你，假如你在家感到烦厌的话。
　　算了，小丽小娴轻轻的笑，你自己那么忙，你不是打算考北大吗？
　　听小娴提到了考北大，小丽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你呢，你还考吗？
　　我怎么考得上？以我现在这个样子！
　　那你有什么打算？小丽有点担心地问。
　　我爸妈想让我去美国留学，已帮我找好一所大学，可是我不想去。而我想念中国古代史。
　　哪怎么办？现在一切都办妥了吗？
　　还没呢
　　两人相依偎地静静坐在床沿上好久好久没有出声。
　　小娴突然对小丽说：给我讲个故事，好吗？
　　想听什么故事？
　　关于林黛玉的故事
　　小丽一愣，《红楼梦》中贾宝玉的故事不是在大约一个月之前的星期天由小娴她自己很动情地讲了一整整一个下午吗？那天两人就坐在这里，天气很好，有阳光，也有风，小丽手里拿着一枝青草，就着头顶上那由蓝转红，由红转黄，再由黄转黑的天空忘情地听着小娴把贾宝玉的一生细细地讲了一下午，然后两个女孩就在那流水明月下把他和薛宝钗的爱情谈论了好久
　　好吧，就讲他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故事。小丽轻声答应。
　　于是，一个浪漫而又悲情的故事再次如流水般地流过了两个女孩子的心里
　　小丽的故事讲完了。
　　唉，完了，终于完了！好久之后，一直静静地听着故事的小娴幽幽地说了几个字，然后闭了嘴。
　　小丽抬了头望着小娴失落迷惘的神情，伸手轻轻挽着她的臂膀。
　　房间里静极了，在如旷野一般的寂静中，小娴似乎听见一个发自她内心的声音：小丽，你看见了吗，林黎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是如此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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