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客

2023-06-21 23:52
收音机里交通电台的女播音正和男播音捏腔拿调地调侃着。我坐在车里,爬着方向盘,百无聊赖地上牙磕着下牙,驱赶着昏昏欲睡的困意。
  天色暗淡,除了路两旁栉次比邻的高楼消极地矗立在湿雾中,前几日阴雨连绵,寒流如一大扫帚,把街面清理得相当干净,偶尔有三两个神色匆匆的人猫腰而过。商铺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时新的衣裙,做背景的装饰图案、光影此时烘托出寂寥的视觉效果,展品倒显得华而不实。连着几天,夜班生意不大好,只怕今晚又是一个惨淡之夜了。
  一个男人从酒店里踉踉跄跄走下台阶,朝我的车走来。我连忙开了前副驾门,他却没理会。打着酒嗝拉开了后车门,半弯着腰,磨蹭了一会儿,才费劲地钻进车里。车里立时,响起鼻息拼命搜捕氧气的沉重呼吸声,浓烈的酒味与另一股酸溜溜的,先混合,随后弥漫开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因为知道对方是酒喝高了,我并没有主动搭话。
  在我点火起步的当儿,他囔嘟着开口了,说话有些不着边。什么时候安了防盗网,都没跟我说,这女人!紧跟着,一个长长的酒嗝自胃经胸腔一路穿云破雾涌来,他鹅一样梗着脖子把这个又响又长的呃吐出来。稍作停顿,又说,喂,兄弟,你不常来呀,看你有点眼生。
  那自然,这大的地方互不认识,很正常,呵呵,先生你坐好。
  也是!那你不要客气,请自便,等我眯一会儿,咱俩再好好唠唠。
  遇上这样的主,我只有顺着他的道儿,一切都慢慢进行。我驾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凯旋大道上溜哒,希望他小睡一会儿后,能把酒睡醒。
  大约十多分钟后,从后视镜看见他扭动着脖子,伸了个懒腰。感觉他清醒些了,我主动问,先生,你到哪儿?
  他愣头愣脑的说,我不到哪儿。
  啊不到哪儿,那你为啥上我的车?
  我在家里呀!这难道不是我家?他反问道。
  一个急刹车,我和他都在车座上蹦达了两下,颠簸得头差点撞着车顶盖儿,听他哎唷了一声,我忙按亮了车内小灯,他一手抱着胖乎乎的肚子,一手自上而下的顺抚着胸脯,竭力平息几欲从胃里倾巢而出的杂秽,红黑的脸膛上全是惊愕。
  先生,你醒醒,如果有想不起来的细节,我帮你想。呶,你先是出了酒店,然后坐上我的车,随后一溜到了这儿。
  他眯虚着满是红血丝的小眼,看得出,正挖空心思地随我的描述拼凑模糊记忆,边嗯嗯边点头,末了,喃喃自语地肯定道,嗯!好象是这么回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叭地一掌打在自己油汪汪的脑门子上,哎唷喂我的鞋!师傅,你快点开车转回去,我的鞋!
  我这才看清他双脚只套着两只白袜子,并没穿鞋。有些不解,问,你的鞋脱在酒店里了?
  不是,刚才上你车的时候,脱在车门外了。
  啊?你上车脱鞋干啥?
  还说呢,我这不是把你的车门当成我家的门了嘛!他讪笑着,尴尬地抓挠着头。
  我忍俊不禁,呵呵地笑着打转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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