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架

【导读】我搂着她的肩，摇晃她。你倒是说话呀，死人。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个屁用！不经意我看见她左手腕上的淤青。妹妹从小就是个慢郎中，性格跟我格格不入，村人都说真搞不懂一个娘生的，咋就这样不一样呢。

　　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个不停，睁开惺忪的睡眼，伸手抓过，将闹钟反扣在柜上。翻身拉过被子蒙住头，身体跟散架似的，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可外面的喧闹传来，很是刺耳。没办法，只好起床简单收拾一下去了店里。
　　自从开了这爿小店，就没法清闲。年关更是如此，天天赶活。过年嘛，换上套新的被耨也有点节日的喜庆。小店不过十多平米，分前后两部分，前面用来招揽生意，显得很是拥挤。中央放两台缝纫机，左右两边堆放着布料，两边墙上都挂着各色花样的成品。后边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不足两平米。水龙头、电表都安放于此。因为要接活、赶活，每天的午饭就在此简单对付了。
　　刚清理完毕，接了两端生意，妹妹就跨进了店门。我一瞧，好家伙，双眼红肿得跟核桃似的，脸色阴沉。
　　吵架了？我问。
　　嗯她点头，然后就开始掉金豆豆。
　　为什么？这下倒好，她使劲哭，哭得梨花带雨般，看妹妹那可怜样，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搂着她的肩，摇晃她。你倒是说话呀，死人。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个屁用！不经意我看见她左手腕上的淤青。妹妹从小就是个慢郎中，性格跟我格格不入，村人都说真搞不懂一个娘生的，咋就这样不一样呢。
　　她终于哭够了，姐，你说我该咋办？
　　什么该咋办？你都没说我哪知道？妹妹说话永远是那么慢条斯理的，任你性子再急，也拿她没招。我只能等她。
　　原来是为了经济独立怄气呢。妹妹家是一个大家庭，家里有两家规模较大的厂子，大小事务均由公婆打理。一家人的吃喝用度、人情世故、孩子的学费、保险费等等都不用她操心，不过经济上没太大的自由。妹妹希望经济独立，但生性懦弱的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婆婆开口，就跟妹夫赌气，坚持要分开单过。婆婆知道后训斥她，跟她算账，说她的每一项开支哪样不是公众支出，问她要钱干嘛。婆婆一向是强势的，吃定她了。虽然她想辩解，自己在厂子里做，就算是给人打工，也该付工资的，这些钱，我可以自己安排吧。可看看婆婆那张脸，她心里发怵，说不出话。
　　姐，你多好！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
　　你就别寒碜你姐了，我这生活你过不来。好妹妹，你就知足吧！你出门有小车，进门有饭吃，百事不愁。我呢，你看，水费不交没水用，电费不交就停电，房租不交就只能关张。你用这样琐碎吗？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没有受不了的罪，倒有享不了的福。
　　老实说，我也知道妹妹的日子不太好过，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婆婆向来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换了我，这样的委屈一天也不干。但我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得有失。
　　这是你要的生活，我能说什么？你当初选择了他，就算选择了他的家庭，他的一切。你以为婚姻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既然你婆婆愿意操心，你呀乐得清闲。这有什么不好？要是你实在不愿意，你就好好地说出来，何必要跟自己怄气？妹妹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母亲打来电话，问妹妹是否在此？说我不该收留她。我很是生气。妈，你就听信一面之词，哪有你这样当妈的。难道你女儿被人家打死你也不要管吗？
　　刚放下母亲的电话，就见妹夫开车过来，进门时虎着脸。姐，她在这吗？
　　在呀。妹妹就在后面的小间里，这么小的屋子也藏不住人，而且我也不想藏她。你来干嘛了？看他那架势不是善茬，我心里有气，妹妹叫人欺负，我这个姐姐看着心疼。
　　我们，我们也许他觉出了我的冷漠，有些胆怯，竟话不成句了。
　　你们怎么啦？吵架了？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你至于要打她？！
　　姐，不是，真不是。她跟我闹，自己磕碰的。妹夫急忙辩解。
　　她跟你闹？为什么？
　　她要分家嘛。妹夫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全然没有刚进店铺的嚣张气焰了。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妹妹的日子还得过下去，我这姐姐可不能横在中间生事。不由语气也缓了下来，那你什么态度？
　　我啊，当然不想分开，跟爸妈一起多好。我妈说了，我们要实在想单过就给我们20万，以后就再也不管我们了。
　　我一愣，不管，不管是什么意思？心说，20万就打发我妹妹了？呵呵，哪有这么便宜的？我妹妹在你家十年，十年长活20万不少呢，每月一千多呢。妹夫不解地看着我。
　　我可告诉你，当初是你娶她进门的，不是她死乞白赖上你们家的，十年的青春，你20万能买得回吗？
　　姐，我不是那意思。瞧我这嘴笨的，我不就是不想叫她操心吗？
　　那你电话给妈什么意思？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十年了，你还埋怨妈了。我妈养女儿就这么下作吗？你母亲不让她当家，不给她经济自由。不就是觉得我们家穷，怕她贴补娘家吗？你去村里打听打听，我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当然大家是亲戚，偶有急用，也会向你们借钱周转。但是绝对守信用，我上次跟你们借钱，是不是按时还上了？！
　　姐，是我不对，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不好？！
　　不知什么时候，妹妹站在我身边拽我的衣袖，姐，算了吧！
　　看我这恶人当的，算了，那就回去吧！我忙，也不留你们吃午饭了。我笑着推妹妹一把，去去去，没出息。
　　回去吧，我们。姐，那我们走啦！妹夫伸手搂着妹妹的腰，妹妹脸上的阴郁已然不在。
　　看着他们上车离去，我才松了口气。

[责任编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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