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为》二

2023-06-04 09:28


  第四章、救你在身死之后
  你的耕田费什么时候交!一名皂衣土匪拍了拍正在耕种的雷腾,他的左嘴角向上翘着,这种不怀好意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雷腾抬头一看,一二十个土匪已经把他围在中间,他看见千千万万个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如小山丘一样从两臂冒出。
  不是只用交什一税就行了吗?我一直都按时交了!雷腾小心翼翼地说。
  装什么糊涂!一名土匪吼道。
  我们保护你们耕地的不受虎狼侵扰,不受外乡人欺负,收点耕田费不应该?又一名土匪将雷腾向前一攘,雷腾一个踉跄,栽到田间,锄头脱手而飞,斩断了四株菜苗。
  我过几天一定给你们送去,请各位大人大量,宽恕几天吧!雷腾以手撑地,仰头望着众土匪,求饶道。
  交不出就给我打!一名土匪不耐烦了,飞起一脚正中雷腾右脑,雷腾凌空腾起四五丈高。
  众土匪拔剑的把剑,挥刀的挥刀,还有举着木棍作势要打的,他们呼咤咤的追着飞起的雷腾,雷腾见势不妙,刚一落地,也忘记了疼痛,爬就来就向着黄花山跑去。
  你们住手!一名白衣少侠从天而降,拦住众土匪。舒缓的春风拂过,白衣少侠衣袂飘飘,形若天人。
  剑横在胸前,刀扬在肩头,木棍举到头顶,众土匪都愣住了,半晌,那位冲在最前边的土匪才挥下刀来指着白衣少侠:你,你是谁?管什么闲事!
  天下事天下人管得!你们土匪无恶不作,早该伏法了!白衣少侠义正言辞。
  雷腾听到身后有变,鼓起勇气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来,不禁惊愕的瞪圆了眼。
  兄弟们,怕什么!我们上!三两名土匪吼道。
  白衣少侠潇潇洒洒长剑出鞘,明媚的阳光印着银质的剑锋寒光闪闪。
  呯呯呯刀剑相击、剑剑相击的清脆之声不绝于耳,由剑锋、刀锋所反射的太阳光影在菜田中纵横交错。白衣少侠身姿稳健,显得游刃有余;众土匪则左支右绌,狼狈至极。铛铛,已有四五把刀凌空飞出,晃晃地插在了田埂上,失去刀的土匪面面相觑。
  雷少侠,请手下留情!一中年男子纵马飞来,高声叫道。雷腾仰头望去,这人身着绿锦袍,脚踏登云靴,显得华贵至极。他身后还跟有一骑,坐骑之上那人虽着男装,却难掩女子的秀丽。那位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着蓝色紧身衣,手挽九节鞭,目光炯炯,英气逼人。
  众土匪闻声齐齐扔下武器,白衣少侠也收剑入鞘,对着坐骑上的中年男子一抱拳。
  中年男子翻身下马,还以一揖:山寨弟兄无意冒犯尊父,还请少侠高抬贵手!我洪祥瑞对天起誓,此类事件,以后绝不再发生!
  那耕田费呢?雷铁枪转身拉雷腾上前,这问题如果不说清楚,以后
  耕田费绝不再收!请少侠放心。中年男子大手一挥。
  爹,这位白衣侠士是谁?蓝衣女子挽着九节鞭,来到中年男子身边。
  雷铁枪端详着蓝衣女子那棱角分明的面容,蓝衣女子面泛霞晕,低下头来。
  他就是颜家岭大名鼎鼎的穿云剑雷铁枪啊!
  第五章、生命之重何堪
  铁枪哥哥,铁枪哥哥
  雷铁枪睁开眼睛,他正躺在自己的方塌上神游梦中,雷莉莉叫醒了他。
  雷铁枪睡意熏熏地凝视着雷莉莉的眼睛,她眼睛里闪烁的坚定,和梦中英气逼人的蓝衣女子倒有几分神似。
  娘说,雷莉莉一本正经地说,草药没了,你得上山帮娘采些药草来!雷莉莉将手里拿着的一根草药样本给雷铁枪看。
  好!我这就去!雷铁枪接过草药样本,翻身下塌。此刻,他心中充溢着英雄救美的男子意气。当然,这个美,不是病榻上散发着恶臭与中药味的颜华,而是这个年仅九岁的,目光坚定,与梦中的蓝衣女子或有几分神似的雷莉莉。
  哥哥,太阳都快落山了,我午饭还没吃呢,娘也没吃,我们先做饭吧!雷莉莉拉着雷铁枪的麻布上衣说。
  又是采药,又是做饭,难道我能够分身吗?雷铁枪又烦躁了,他相信梦中的蓝衣女子绝不会拿这些生活琐事刁难他。他低头盯着雷莉莉,冷冷的,这样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怎么能和梦中的蓝衣女子相比呢?他开始怀疑自己英雄救美的必要性。
  这些事等会再说,我先睡一觉!雷铁枪推开雷莉莉,又翻上塌去。
  哥哥!哥哥!雷莉莉推着雷铁枪,声音中带有哭腔。
  你烦不烦啊!雷铁枪生气了,将雷莉莉向门口一推,翻身向着墙面睡去。
  雷莉莉被脚边的小板凳绊到,摔在地上,大声哭起来。
  雷铁枪更生气了,他跳下床来,抓住雷莉莉前襟将她提起,摔到门外,紧接着关上木门,插上门闩。
  爹爹已经死了,你不管妈妈,妈妈也要死了!呜呜
  隔着木门,雷铁枪听着雷莉莉声嘶力竭的哭喊,他已经睡意全无。
  哥哥!哥哥!雷莉莉一拳一拳捶着木门,边捶边喊。
  雷铁枪坐在塌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他又想到了雷铁枪的尸体,那一地的血,那瞪着的不瞑目的眼睛。虽然在梦中,他已经将爹爹救下,可是他清楚,从此往后,他再也摸不到父亲眼角上的皱纹,再也不能摆弄父亲稀疏的头发,再也听不到父亲慈爱的声音,他所有的,只是一个记忆、一个高度抽象的形象,一个飘渺的梦。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在强大的死亡面前,以前无往而不胜的梦境也表现出了某种层面的无能为力。
  雷铁枪真的不希望再失去母亲!
  他打开木门,雷莉莉退后半步,仰头望着他,不哭也不叫,目光中有些胆怯。
  你到母亲那里陪她说说话,我去打水做饭。雷铁枪拍掉雷莉莉本就脏兮兮的衣服上又新沾上的泥土,平静地说。
  好!雷莉莉笑着,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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