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剂

　　朋友说，那次出席你儿子婚礼，菜品丰富，味道也好，花钱还不多。我儿子快订婚了，你帮我忙，订一桌饭吧。
　　朋友相托，我愿意帮忙。订婚宴民间称过礼，女方过来的人也就是三两位，算上男方陪客，也超不过十个人，一桌饭就够了，比之结婚酒席来说，太简单了。没事，我肯定做到。这是位老朋友了。还是二十多年前，朋友是校工，我是一名学生，暑假时，学校里空荡荡的，老师安排我护校，我就和这位校工朋友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多月，那时他看我岁数小，事事照顾我，我至今难以忘怀。
　　我把朋友孩子订婚的日子记在日历上，把日历折起，露出了一个角儿，为的是每天翻看日历时，那折叠起来突出的一角，进入我的视线，会不断重复这个特殊的日子，牢记不忘。那家饭店老板电话号码还在手机上存着，在存储栏靠前的位置。还是孩子结婚时，为联系方便特意储存的，那天正想着删除，来客人了，还好没删，要不，还得再跑一趟饭店。电话很快给老板打过去。多少钱一桌？最低价位七百五，十六个菜，荤素搭配，凉热搭配，满够吃的。好好。订八百吧，还照着我儿子结婚时的菜品安排，菜品调剂的好一点。好，放心吧，老熟人了，还能够糊弄你吗？老板说。
　　放下电话，就要向朋友报告，把他儿子订婚宴已安排好，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虽说是与饭店老板订了标准，可要是菜品中安排海蟹就没准了，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海蟹市场每天一个价，赶上采购的价格高，整桌酒席标准就会攀高上去，那可就有违朋友物美价廉的本意了。
　　我马上把电话给饭店老板打过去，问清这样标准是不是算上海蟹，说，没有算上。又和朋友交代，目前正处婚宴高峰期，海蟹用量大，价格很高，赶上品质不好的，海蟹的壳内空瘪瘪的，根本没有蟹籽，味道很不好，多花钱，还倒胃口。对于这样没把握的菜品建议朋友不上了。多上些好吃的有把握的菜品，弥补上也算不错。
　　朋友谦逊地说：反正我们经历过的少，全听你的，安排好就行，至于选择什么菜品，全权委托你，来定夺了。朋友对我信任，一方面高兴，也有些压力，生怕安排出现纰漏误事。
　　那天，我很早就到了饭店，凉菜先上齐了，看着菜品的样子很漂亮。客人到了，陆续凉菜也端上来了。我点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还缺一个。就在我想到前台去问的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一盘海蟹。海蟹到了桌子上，这样的场合，也不好再退回去，那样多丢人，但是确实是事先说好不要海蟹的，临近的还有好多客人，也许是上错了，服务员会找来端回去的。我急匆匆的走到前台，空无一人。回来再看客人们看到海蟹上来了，并不知道没有要海蟹，就逐个的把一盘海蟹分到了每个人跟前。
　　一个亲戚还做着炫耀，我们这里临近海边，没有什么好吃的招待你们，尝尝，这海鲜。有的把海蟹拿到手里，有的掰下了海蟹的爪子，谁也没有把它当成主人没有安排的海蟹对待。就在结算时，饭钱要去了一千多元，我说，不是说好的八百，十六个菜吗？那你还说了要调剂好吗，这海蟹就是我为你调剂的，这样的喜事，没有海蟹，也不好看呢。那菜也没有多呀。我说。海蟹是市场价，那天的价格高，这桌菜的价格就高上去了。
　　那海蟹是不是那天别的客人定好没到，才调剂给我们的。老伴露出狡黠的眼神，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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