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涤心灵

2022-11-15 06:27

  那年冬天的一个上午,办公室接到来自市级机关的一封邀请参加某位领导追悼会议的函件,是由传真发过来的,是那里一位级别很高的老同志故去,一般是对等规格参加这样的活动。正置这位领导外出,空缺了显得不礼貌。作为办公室工作人员,拾遗补缺的有了参加这老同志追悼会的机缘。
  追到会在某地殡仪馆举行。签了到,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小白花,别在了胸前,就等于是参加追悼活动的一员了。这是严肃的地方,但是,也许是与己干系不大,情绪怎么也改变不过来,看着来来往往人们严肃的表情,还感到奇怪,看到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从汽车里走出的,心想,一定是和我一样,远道而来,应付差事,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干嘛把自己愉快的情绪夺走?
  随着追悼者人流,渐渐迈入悼念大厅。水晶棺摆在大厅中间,老人遗体稳然安放,上面覆盖着一面鲜红党旗,四周摆满鲜花,老人面容安详,靠南面墙底下置一溜花篮、花圈。霎时,沉重哀乐响起,人们望着老人遗体,缓缓向前迈着步子,表情凝重,进了追悼大厅的瞬间,像是一阵阴风突起,把满街艳阳都遮盖起来,天阴沉沉的,像是一场暴雨就要来临,内心也开始变得阴郁起来,心情也变沉重。随着队伍行进缓慢,自身的步子也缓慢,心境随着众人凝重而凝重,这里到悼念的虽然不是我的亲人,但是,有了如自己亲人一样的沉痛情绪,勾起了我对过往悲痛日子的联想。
  那年,一场强烈地震一夜之间夺取全村一百人生命,人逝去太多,没有棺木装殓,用简单被褥裹着就把昨天还在一起说话的乡亲埋了。冒着细雨,踏着泥泞,走到墓地,面对一个挨一个的坟头,搀扶着老书记到那些坟头前悼念,老书记失声痛哭,我搀扶着他,也不住抽泣,太残酷了。
  那年,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是在家里。父亲远在东北,还是在上初中的时候,为了谋生,投亲到那里,当过保管,打过零工,勉强维持,并没有如去时想象的在那里创造一片辉煌,挺艰苦,但在我上学时总寄钱来,直至他干不动了,问他有什么困难,他一点也不提,总是说,你们正处在事业发展时,不能添麻烦。还没有报答父亲,他悄悄走了,连信也不给,那一定是生前遗言,不要给我们添麻烦。听到噩耗,面对北方,眼睛湿润了,多好的父亲。最后见到父亲,看到的是个矮小身材,此时忽然高大起来。
  我们是在后面,前面的家属在经过老人遗体较近的地方,看到老人的遗容,突然情绪失控,放声大哭起来,瞻仰仪容队伍脚步停止,人们专注地看着老人的遗体,看着亲人的悲伤,表情更加肃穆,我也低着头,仿佛眼前的境况就是那次随老书记到坟头前悼念地震时死去村民,就像是听到父亲驾鹤西去的噩耗,我的眼睛湿润了。
  亲人的悲痛已经远去,但是心里还有抹不去的种子,有了这样的种子做引线,自然容易生成对陌生人的悲痛,一次次悲痛是对心灵的一次次涤荡,使之更加油光放亮,悲悯情怀也得到一次次升华。
  我抹着泪,走出悼念厅。外面雨哗哗下,衬托着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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