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儿女（第二十二章）

　　保清的老大儿子单过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两口子年轻，都会跑着做生意，解放买油，解放的媳妇翠花在村里收鸡蛋，然后骑自行车到城里去卖。保清老两口也努力想致富，准备给老二儿子盖房子结婚，老二儿子也十五岁了，已长成大小伙子，这老二不爱学习，就爱劳动现在已辍学在家，是父亲的左膀右臂。好妮爱叫孩子们上学，任凭老俩苦一点也得供孩子上学，老二在上学期间，老二一放学好妮就催老二儿子：快写作业吧！
　　我去拾粪了，回来再写。老二老是这样来应对，他不是说去拾粪就是说去割草。
　　他是不是天生的爱干活不爱学习，在老二两三岁时娘给他缝了顶瓜皮冒，还没来得及缝冒舌头，因为天冷就给他戴上了。老二明媚大眼，长得十分可爱，大家都很喜欢他，一天上午大人们都在场里出烟，从炕里刚出来的烟叶一排排都摆在地下，金黄灿灿的像撒了一地黄金，自建也跑着去帮忙，他哪会呀，静是捣乱，麦玲怕他把烟叶踩了，就把他拉到一旁问他：你长大了干啥？
　　我长大了出粪坑。这就是他的回答，他是看到过年老的父亲出粪，可能就产生了这个想法，他也许是想早日帮年老的父亲干活才不想学习。为上学他没少挨父母的吵，可他还是要去割草、拾粪，最后达成了不上学的心愿。老二知道父亲太不容易，小时候帮不上父亲的忙，父亲一个人往地理拉粪，大儿子歇着也不帮忙，当老汉拉着粪车走在大街上时迎面碰上本院的五哥，五哥说：你恁大岁数，孩子也不帮忙，你看我早都不干这些活了，孩子都不让我干。
　　保清听了五哥的话，怒火中烧，这五哥也不知是在笑话他，还是.....？想当年五哥是地富反坏右一类的，可保清是人上人。今天给他们平反了，他们扬眉吐气了，五哥有一个女儿，四个儿子，家里劳力多，用不着他干活了，他在享清福。这时保清和他相比苦日子还在后边呢，他还有两个小儿子一个小女儿，大儿子自从搬出去，再也不管不问他们。经五哥这一说，他多年的火再也压不下去了，他撂下车子气冲冲的跑到站在路边的大儿子身边举拳就打，嘴里还不住的骂着：我算白养你了，我老了你歇着也不给我帮忙，我还不如养条狗，狗见了我还摆摆尾巴。
　　翠花听到了吵闹声忙从家里跑出来，一看是公爹打自己大丈夫，忙上去拉开自己的丈夫，嘴里嘟囔着：分家门离家户，我们也不吃你的，也不喝你的，他都是应爹的人了，你还在大街上打他。
　　他再大也是我儿子。保清气的浑身发抖，自建忙把爹拉回了家。
　　好妮听说保清在大街上打儿子，心里有点不悦，晚上好妮就说：你那脾气，你想叫孩子帮你，你叫他，他要是不帮你，你再打他，看你同着恁多人，他多下不了台。
　　唉！儿多是罪啊！保清叹口气说。
　　算了，指望不上就别指望他，你看他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管他管得严啊啊！好妮说。两个人一直说到深夜才睡去。老二儿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所以他一心不上学想早点干活。他小小年纪跟着村里的大人骑自行车到很远的地方挖桐树根。
　　那年他们队请来了农场的林业技术员，技术员建议他们种桐树，桐树生长期短，木材有好，技术员教他们育苗，等苗长大了卖树苗。桐树根就是种子，只要有一小截桐树根埋到地下春天它就会发苗，一年就会长成胳膊粗。全国都在植树造林，需要很多树苗，后来他们队带动了全村。名声越传越远，外地人都来买树苗，树苗供不应求。后来外地人知道埋桐树根就能长出树苗，就要收他们的桐树根。队里的男女老少齐上阵，先是在自己队里挖，最后队里挖完了，他们就结伙跑到几十里外到有桐树的地方去挖，一扎长一根才买五分钱。有本钱的人又做了第二老板，在队里收桐树根，其他人挖的树根先卖给二老板，二老板再联系客户，他从中赚个差价。解放就当了二老板，他收了很多桐树根，从中也赚了一把。自建小，干不过大人，他的手上全是老茧，晚上回家娘拉着他的手直掉泪：叫你上学你不上，你看看这手都成啥了？
　　自建忙把手绻回去：没事，没事，今天我挖了五块钱。自建高兴的给二老报告自己的战绩。
　　解放忙着收树根，他种的一些树苗没时间去刨，他就想到了弟弟自建，他给自建说：这几天你去帮你嫂剜树苗，等卖了树苗给你买双鞋。
　　自建笑笑说：中啊！自建帮他挖了几天树苗，等卖完了树苗也没见到嫂给他买的鞋。当时分家时说，老房子南边的几棵树算是老人的，一天娘吩咐自建说：叫这几棵树上的叉砍一下。
　　自建听话的上到树上刚砍完一棵，又上到另一棵上时嫂子出现了，她黑着脸说：你干啥嘞？我的树谁叫你帮忙了？
　　自建吓得刺溜可从树上滑了下来，他怕哥嫂，他知道他们不好惹，他见过嫂子给娘吵架的样子。娘不愿意了，心想这树咋成你的了，也不在你的地方长着，也不是你种的，就上前和翠花理论：啥时间这树成你家的了？这树是俺栽的，再说也分给俺了，这条路只是叫你走，可没说给你们。
　　叫我走就是我的，看谁赶再砍这树上的枝。翠花还扬着手比划着。
　　自建上去继续砍。好妮指挥自建说。
　　别吵了，回去做饭吧！走吧！走吧！自建拉着娘往屋里拽，一场战争才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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