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儿女（第四十章）

　　老太太一哭，小女儿心里也发酸，改玲不知家发生了什么惹得娘这么伤心。改玲忙问：娘咋了？咋了？别哭，别哭。
　　娘哭着把翠花怎么给她吵架，怎么摔碎她的锅碗，拽掉她的电线说了一遍。改玲听着骂着这个可恶、可恨的女人。她安慰娘说：娘别哭，明天我回去接你。
　　老太太哭着说：别别，我不去，我在家可得。
　　改玲说：可得、可得还哭，别哭了，明天等我，好了我去忙了。
　　改玲挂断了电话去给客户取货。晚上改玲又给四姐打电话说了娘的事，四姐也一个劲的骂翠花不是东西，这样的事一般人是做不出来的。第二天改玲叫外甥开着车回家接娘，老太太还是死活不去，非要自己在家过，老太太说：不去，我看她能咋着我。
　　走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电也没有了，黑灯瞎火的摔倒了咋办？改玲说。
　　没事，我天一黑就睡觉，你走吧，别耽误你的事。老太太说啥也不跟女儿去城里，她嫌城里的楼高，她上下楼不方便。无论改玲怎么劝，老太太只说不去，没办法改玲只好走了。
　　没过几天改玲又回家接娘了，娘还是不去。过了夏天，入了秋天，天渐渐凉了，改玲又回去接娘，这次总算把娘接走了。
　　到年底时大家都去给娘过生日，改玲的大客厅里聚得满满的。大家都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老大，老大这男人当的太窝囊，他们现在也是当爷爷奶奶的人，看将来他们的儿子媳妇对他们啥样。也可能人家会当婆婆，儿子媳妇对她好。人那、不能把事情做的让人看不过去眼，二姐说：你看看，她们娘家现在就得到了报应，他的哥嫂和弟媳妇也是不管她的爹娘，也是骂她的爹娘。现在他的一个哥出车祸死了，弟弟得暴病死了，她娘也得了老年痴呆，到处跑，她爹在后边得一直跟着，她娘随地大小便都不知道羞耻，她的老爹不敢离开它娘半步，我看见现在她爹娘就在她家住着呢。
　　这都是报应啊！三姐说。
　　现在翠花身体也不好，病病怏怏的，都是她做恶太多。喜玲说。
　　刚开始那房子就不该让他扒，就是先扒一间也得叫他把墙垒起来。麦玲说。
　　扒完了说啥都晚了。自立说。
　　不说他了，提起他俩口静生气。邱玲说。
　　说说咱门口的事，三大娘现在啥样？四姐问。
　　早死了，你哥不孝顺，她不让你三大娘在家住，非让她去住在她孙女家，想叫你三大娘去给她孙女招呼家。都把九十岁的人了，没了牙，你三大娘说給年轻人吃不到一块饭，说啥也不去，再说，她也怕老在外边。在家你嫂整天骂她，不好好让她吃饭。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叫她在家住，那天下着雨你哥把你三大娘的被子扔到雨地理，她实在觉着没法活了，晚上穿好她的送老衣就上吊死了。这老婆熬寡一辈子，给你嫂招呼了好几个孩子，最后落个这下场。老太太一口气说完了三大娘事。
　　三尺头上有晴天，你哥也没活几年就死了；不知道他的孩子在哪里，他孩子原来吸大烟，在铁路上不好好干，他自己说退休了，谁知道，你嫂现在也不在家。人都不能态势强，你哥嫂霸占了你四大爷家的地方还嫌不够，还整天想挣你九婶家的地方，你九婶不管咋说也算有孩子了，为了一点地方，你爹还活着时两家常常骂架，你哥还骑到你九婶身上打你九婶，门口的人都看不上去。解放去劝他你哥他也不听，解放回家去叫你爹，你爹带着病，听说后气得掂根棍就要去打你哥，你爹一声吼，你哥吓得马上爬起来回家了，他就怕你爹。老太太歇了一口气又接着说。
　　从这一点看，他还是知道我爹对他好。麦玲说。
　　好，可太好了，一家人分的房子都给他了，他你爹没少为他操心，从小到大，就连寻媳妇都离不开你爹，他结两次婚都离了，你这个嫂还是你爹给她娘家下的保证，人家才嫁给他的。你嫂为了咱门口那一点地方给我吵几架了，她把咱的大门口都载上树，树都栽到咱的地上了，我不愿意她，我说：俺有儿子，不需要别人来请受。老太太记性挺好。
　　说到这里几个闺女都笑了，笑娘会揭人家的短。
　　唉！人咋这样，我九婶还好吧？麦玲问。
　　好啥呀！她把外甥女养大后，就给她在咱村找了个婆家，想着以后叫孝顺她。你九婶把你八叔寄回来的钱放到她那里为了防老，等用的时候去问她要，这闺女说啥也不给，还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九婶要这个儿子还不错，娶了媳妇就不行了，对你九婶也不好，你九叔也不在了。要不是你八叔前几年往家寄钱，他俩口早不中了。老太太在家住一段知道的事还真不少呢。
　　我一换手机给八叔和他儿子都失去了联系，八叔都九十多了，去年听他儿子说，去年在美国他还做了颈椎手术，真不简单。麦玲说。八叔是九叔的亲弟弟，解放前去了台湾，上世纪八十年代才联系上，麦玲还给这个八叔写过几封信，八叔也很喜欢她，回来探亲时还给麦玲带了台彩电。
　　说起八叔娘的话匣子游打开了，你八叔人好啊！他晚回来一步没和你爹见上面，他哥俩关系可好了。你八叔的爹娘死的早，他是老大，你九叔和十叔小，大随大，小随小，所以你八叔分给了你大爷家，你爷排行最小，就把十叔分给了他，当时你们没有奶奶，奶奶生孩子死了，没办法你们的老太做主把老十送给了北乡一户人家，那时你八叔都十几岁了，整天给你大爷家干活，有时还帮你大爷到城里去买药，你大爷开药铺，你八叔舍不得坐车，剩下路费买书看，晚上躺到被窝里偷看书，你大爷一叫他，他就说睡了，实际他把煤油灯藏到被窝里看。也是他用功的结果后来在部队当了军医，大一点他就跑出去当了兵，后来跟着国民党跑到了台湾。前几年你八叔回来去给你十叔认了亲，还给他买了台大彩电。
　　大家正聊的热闹，改玲的爱人提着一个大蛋糕回来了，本来说是到饭店里去吃饭，多数人都愿意在家。改玲和秋红在厨房忙活了几个菜，寿宴就开始了。老七女婿主持着切蛋糕，大家还一直要求叫老太太许个愿：娘许个愿吧！明着许一个，暗着许一个，快许吧！孩子们嚷嚷着。
　　好，希望自立步步高升。老太太大声说。
　　许得好，下一个愿不出声，你在心里默默地说。改玲对娘说。
　　老太太闭目默默地念诵，实际老太太还是许的叫他的小儿子步步高升，儿子高升了她也跟着扬眉吐气，也给他们杜家装光。
　　开席了，大家互相夹菜，私下里说着话。麦玲最知道娘一心想去小儿子家住，娘常说住到闺女家不是家。她也知道和儿子媳妇住到一块不可能，她老了，年轻人都干净。麦玲给自立说过几次了：叫娘到你那里去住一段吧！娘太想去你那里住了，你看娘都恁大岁数了，再不去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自立说：别急，我正打算着呢，在近郊买了个小院，收拾好后就叫娘接去，住到一块不中。到时候你和五姐去伺候她吧！
　　中，你五姐和我都行。老大也指望不上了，娘就在咱们几个中间来回的走动吧！麦玲说。
　　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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