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

周六，办公室并没有什么工作可做，可是领导要求每个工作人员都必须上班。清晨六点，于晴就从家里出来，倒了三班公交，终于按时刷脸签到了。去办公室小坐了一会，与同事东拉西扯了几句，就算一天的工作完成，惦记放学在家的儿子，就又匆匆地赶到公交站牌，准备再倒三次公交回家。
只在深秋的晨风中站了几分钟，26路公交就来了，因为周末，进城的人多，车上比平时拥挤，已经坐满了乘客。两站后，到了泡温泉的地，有些人下车了，于晴找了一个靠后的座位坐下，前门拥进很多人，靠前上车的幸运地抢到了座位，靠后上的也找到了落脚的地，稳稳的抓住了扶手，车就走走停停地前进了。一个带了两个孩子的妇女，只买了一张车票，司机要求其中一个孩子也必须买票，那名妇女就是不肯多出那三块钱，就这样在拥挤的车厢里起了争执。
你的一个孩子已经超过120公分，必须买票。
我从没听说孩子还得买票的，就你不一样，其他司机从来没有要求过。
这是规定，超过120公分就得买票。
买什么买，买也得按半票买。
你们三个人，只买一张票，那就只能下去一人，前面站牌下去一个。
孩子买半票就行吧？不就1块钱嘛，可我没有零钱了，想买也没办法了。
你压根就没打算买。
其他的司机从来没要求买过。
这样的对话来来回回扯了十多分钟，经过了多个站牌，有些乘客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谴责带孩子的妇女没有素质，有的责怪司机没有同情心。一名乘客实在听不过，就主动替那名妇女刷了公交卡，用一元钱化解了这场纠纷。
一个小时后，于晴终于倒换上了3路公交，车上还有几个座位，于晴找了一个靠前的坐下了，对面的座位上，一长发的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女子俊俏柔顺，孩子乖巧可爱。下一个站牌设在一河畔的居住小区前，车靠边停下，一对年轻的情侣紧紧相随地上了车，女孩穿一件白色饰有蕾丝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紫色的长款针织开衫，长长的睫毛，高挑白净，在深秋的早晨，显得安静委婉。男孩穿一件无领的T恤，搭一件齐腰的夹克，精神清爽，方脸型，络腮的胡渣青青的。女孩就在于晴身边坐下，男孩背靠着恰巧立在座位边上的扶杆站定，双手紧紧握住女孩的双手。
真不好意思，就剩这一个座位了，辛苦你站着。女孩很小声的抱歉。
为你，什么，我都愿意。男孩磕磕巴巴地低声应了一句。
公交驶过一座桥，到了河的另一岸，驶过一个站牌，就拐弯了。
路越来越近了，我真不想让你走。男孩结结巴巴地叹息道。
女孩没有言语，眼睛望向对面的窗外。
你看，你也有胡子。男孩用手轻轻刮了一下女孩的鼻子和唇。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我可一点没有，你自己那么多胡子。女孩娇嗔地说，同时抬起手重又握住男孩的手。5路公交从对面开来，女孩像从来没有见过公交车一样略略提高了声音，兴奋地指给男孩看。
我说过在这附近见过5路公交，以后你来看我，可以直接坐到这里再转3路，这样你可以少挤一点，你坐5路是在首发站吧？
不是首站，但是比较靠前的站，就是到站牌步行得有20分钟的路程，为了你，我不在意，不过，要是有车能直达多好啊。男孩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完了这几句话，女孩静静地听完，悠悠地说：最好的直达办法就是你有一辆车，这样就方便了。然后相对地笑笑，这个时候于晴真的很感动，感动女孩并没有像时下的女孩一样，指责男孩的经济条件，还那么宽容的一笑了之。车又拐了一个弯，走走停停地经过了几个站牌。
下一个站牌，你下车吧，我快到了。女孩摇了摇握在一起的手。
不，我要陪你到车站，我还想和你再呆一会。
那样不方便的。
我恨那个人。
你这样说，该推出去斩首。
短短的沉默。
到车站你不方便坐车回去了，你这个傻瓜。
你才傻，咱们是两个傻瓜。
女孩的手机响了，她匆忙地从包里翻出来。
他的信息，他马上到站了。
你男朋友马上回来了。
一声微弱地叹息，又短短的沉默。男孩也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女孩看。
你女朋友？很漂亮，你真有眼光。
汽车总站的前一站，于晴得下车换乘2路，男孩也紧跟着跑到后门准备下车。
他不舍地回望着女孩，一字一句地说：别忘了，有空再联系。
于晴跳下车，茫然地站定，望着快步穿过马路的年轻的背影，满脸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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