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山缘（ 五十八）

　　五十八
　　云凤想到这回一走三天两日恐怕回不来，她给石玉交待了公司里的一些事情，另外，照管山蒨和山葔的事无疑也是交给石玉咯。自从山蒨和山葔上小学三年级开始，云凤考虑到山青的阿爸阿妈年纪大了，不能太劳累，而且两位老人难以辅导孩子的学习，就自己照料两个孩子的学习和生活。云凤如果有事离开溪源村，就由石玉替她招呼山蒨和山葔，两个孩子已经习惯了。
　　中午，来到云水县城，在小姨妈家里吃过午饭，云凤把那幅照片给小姨妈覃英看了，把自己分析的想法说了。说到照片上山青的行为，云凤杂乱的心情在亲人面前再也抑止不住了，眼眶里的泪花挂落在脸颊上。覃英默默地听着，沉思着。
　　这行字咋像王兀的笔迹。覃英没有直截了当说出该怎么办的意见，而是仔细地看了又看照片背后的字迹后说。
　　王兀？柳瑸苄的笔迹？小姨妈咋个会认得？云凤感到意外。
　　诶，王兀溜走后，他原来睡的那张床一直空闲着。前几天，公司招聘来一个新员工，我让办公室的小王去打扫那张空床，准备给新来的那个员工住。小王打扫回来，交给我一个小本子，说是在王兀的床下面捡到的，我看看里面记的内容，是一些无头无尾的事情。小本子里面还夹着一张信签，无抬头称呼，无落款。小本子里写的字有一个抢眼的毛病，凡是你字的单人旁的一竖都拖得很长，看一眼印象就很深。这张照片背后的你字的单人旁这一竖，也是拖得长长的，其它字写的笔划也有些像。覃英的话，触动了云凤心中的疑团。
　　小姨妈，小本子在哪儿？我想看看。云凤急于确定匿名信是不是王兀所为。
　　小本子还在，我把它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我们现在去办公室看。覃英说罢头前走，云凤跟在后面，向民族工艺品公司办公楼走去。
　　在覃英的办公室里，云凤把照片背后的字和小本子上的字，一个一个地仔细对照，毫无疑问照片背后的字是更名王兀的柳瑸苄写的。显然，寄给云凤的打印照片就是柳瑸苄所为。只有夹在小本子里的那张信签，字迹娟秀，不是柳瑸苄的笔迹，字条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还好意思来找我，你凭什么来缠我？你这个刽子手，是你害死了阿妈。二十五年前，你抛弃阿妈和不满两岁的我，你配提父女二字吗？你要我给你买房子，给你落户口，给你找工作？我不是你的摇钱树，我也没有阿拉丁的神灯，你不要威胁我，你再恐吓也没有用！
　　从内容里的口气看，好像是小辈写给长辈的信，可这算哪样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能说是一张字条，上面短短几行字，字里行间，显然怒火中烧。细看，这张字条还透出这样的信息，柳瑸苄来溪源村前有过家室，字条里的父女二字，说明柳瑸苄有一个女儿。他到老自家上门时，说他从未结过婚，完全是骗人。这些情况，云凤此时无暇去想。
　　小姨妈，看来柳瑸苄就在兰源市，我去兰源找他。云凤说。
　　诺大一个兰源市，人海一片，你咋找？覃英反问道。
　　我去派出所找，一条街一条街地找，还可以通过媒体找，我就不信找不着他柳瑸苄。云凤下了决心。
　　云凤，你冷静一点，不能这样整哈。找王兀整哪样？即使找到王兀，你又能把他怎么样，他违法犯罪了吗？他仅仅是寄了张模模糊糊的照片给你，照片背后写的那句话，一没有敲诈，二没有吓唬辱骂，你奈何不了他，就这么一点事，公、检、法也治不了他。相反，他还要倒打一耙，耍起无赖来，弄得你收不了场。而那些小报记者像猫一样，闻见点腥味就一哄而上，再加上点咸的、甜的、酸的、辣的、麻的佐料，你和山青就惨了。本来你俩的感情出现了一丝缝隙，当然，主要责任是在山青，但是，你那样一轰一闹，山青脸上挂不住咯，事情就会闹僵，裂缝就会扩大，闹的势不两存，你的家庭散了，这种结果给亲人们带来的是痛苦，可恰恰是王兀最希望看到的。依我看，那个王兀是哑狗咬人暗下口，他不来明的玩阴的，你值不得去理他，你不理他，随他，他就自讨没趣了。我的想法，最好还是你今天赶到兰源去找那个樊秘书，把你收到的照片给她看，把你的心里话对她讲，看她怎么说，都是女人嘛，何况她还读过大学呢。覃英否定了云凤的想法，以长辈的身份和经验，提出自己的意见，讲得入情入理。
　　好的，我听您的，今天正好是周末，樊妍给过我名片，我一到兰源市就给她打电话。覃英一席话理顺了云凤心里的一团乱麻。
　　告别了小姨妈，离开云水民族工艺品公司后，云凤接到石玉打来的电话。石玉告诉云凤，明后天是双休日，石玉已经和山蒨姐弟俩商量好了，带他俩一起去坝心寨玩，山蒨姐弟俩高兴极了。
　　坝心寨离溪源村有二十多公里，那是一个坐落在湖边的傣家人村庄。岩边的老家在坝心寨，家里有阿爸、阿妈和一个妹妹。岩边和石玉结婚后，一有空就回坝心寨看望阿爸阿妈。
　　云凤驾车在通往兰源市的一级公路上行驶着，心情平静了许多。转过一个山凹，云凤注意到对面行车道上，山青的车过去了，是朝云水县城方向去的。
　　云凤长嘘了一口气，把山青调开，由小姨妈单独给山青谈。这是覃英的主意，她经历过家庭破碎的苦难，她要尽其所能从中弥合云凤和山青的情感裂隙，维系他俩的家庭。当云凤离开云水县时，覃英就打电话给山青了，让山青来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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