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选择,一生有你

2019-08-28 17:57
  今朝选择,一生有你
  大雾漫天,久久凝聚不散,恐之不及这个时候谁还会有心情去欣赏它呢?
  花开花落谁又怜
  砰
  这雾有点大哦不,我好像撞到了人。
  同学,撞到你了,没事吧?
  对不起啊,这大雾天我也没敢骑多快,可还是把你撞着了。真的不好意思啊。
  大雾中,很朦胧,但是这么短的距离,彼此之间,自然是看得清的。
  只是他很疑惑,为什么被撞的那个人迟迟都没有回头。
  只看见一头乌黑柔顺的马尾以及马尾上的银白色发带。
  不、等等,她身上穿的校服,好像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个好像,马上便得到了证实。
  那个女孩缓缓转过身来,哦了一下,就没了下文。
  她的目光一贯十分灵动,此刻却是呆呆的,略显空洞。一排应该整齐的平刘海也稍显凌乱,脸上挂着泪痕。
  那不就是他的同班同学吗?
  只是,她平时应该是有人送或者乘公交车去学校的,今天,究竟怎么了?
  从这里到学校,还有着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的距离:仅仅是走,必然会耗去一段不短的时间。
  对视一眼,默契地将视线移开他们都不是能直视对方眼睛的那一类人。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她微笑着,十分勉强就是了。
  只是清晨,便已经有两三分热闹了。一个个身影或一辆辆车在苍茫的雾中穿行。近一点的,还勉强看得清;远一点的,甚至连轮廓也模糊。所以此时此刻的这里,可以说别人的繁华和他们无关,他们只能聆听到彼此的心跳,看得清彼此的身影,如是而已。
  他,缄默着,一到与别人打交道的时候他就不行了,尤其是和异性。眼前的人,也有点特殊,平日里,他是没有和她打过交道的,对她的印象几乎是空白。
  她的存在感好像一直都不是很高,在他的眼中,他只是一个恬静、文雅的女子,仅此而已。
  其实他也没资格这么说别人,因为他的存在感也一直很低尽管他认为这并不一件彻彻底底的坏事,至少它不会化身为缠身的梦魇。
  梦,碎了还会有,可是经历过的事,却永远不会再次重现了。是他撞到了她,这的的确确全是他的责任,不能埋怨雾大,所以他必须承担这事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如果今天,他选择了胆怯,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背离自己的原则,那么他的一生,这一辈子,都会记得有这么一天他的不负责任。
  无论是否有勇气去面对现实,现实总是展现出它真实的样子,不因人的虚幻假想而被篡改。一切都只有一次。
  即使事出所料,唯有面对。在心中纠结了好久,他开了口:
  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万一,一不小心,然后,所以
  那位女同学大概被他诡异的语言风格给吓到了,一时间没有说话。
  呃我是说他想解释。
  我貌似真没什么问题,就你那速度,真伤不到人。还有啊,要不是我走到自行车要经过的道上,你也不会撞到我的,就别太自责了。她打断了他的解释。
  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貌似这个词用得神乎其技,只是让他有点欲哭无泪。究竟貌似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对于男同学来说,无论什么样的女性,她们的心思都很难猜,而且不管什么时间,这个真理都管用。譬如现在
  如果下一次选语文课代表,他一定选她,她要是当不上
  这个,要不,我先上学去了,有事你可以找我来他觉得这已经是他能组织起来的最好的语言了。
  说完便想溜去,反正这里没他什么事了,继续呆在这里多尴尬啊。
  停、等等,不对,给我停下说完她就可能后悔了,这句子中有歧义。
  他摘下书包,放到车前的篮子里,承认自己也许真被她打败了:
  怎么了?
  她应该有点儿不好意思,脸上泛起霞光,如是说:
  今天貌似是星期六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娇羞模样,他明白过来:怪不得人家既不乘公交车也没背书包呢,原来今天不用上学啊!
  这下面子丢大了
  他推着车,想往回走,反正开出去的路也不远,推回去也好,省得再撞着人。
  你放心我保证不说出去她仅仅看上去,是很虔诚的,作微笑状。
  咦?他注意到了一点,她现在的笑容是很自然的。
  可惜时间不长,紧接着的,又是一副憔悴无助的样子,眼神也空空的了。
  一切自然和他无关。但他怎能忍心看着她这副模样一直下去呢?至少,他要去尝试去和她沟通一下:
  我能知道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
  这话还没说到一半如果要精确计算的话他已经后悔万分了。
  原因无他,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要不是这雾够大,说不准他就要被别人误解为欺负女同学了呢。
  其实真没什么,被误解了也就被误解了,这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最为关键的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早知道他平时应该多练练人际交往的,至少,不至于只能在这里傻傻站着,什么也不能做。
  我、相、信、你,所以我可以讲给你听。
  哽咽着,她终于讲完了着句话。
  这个时候,气氛超级微妙的。
  试想大雾天的清早,两个穿中学校服的人,一男一女,女的还哭着
  为了阻止局势变得更加严峻,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个公园,要不先去那里?
  好啊
  
  公园里有好几个亭子,其中几个经常没人坐。他们来到了一个亭子中,坐了下来,当然,是保持了一段距离的。周围安安静静的,确实,若非脑子进水了,现在才不会有人来这里走走、锻炼身体呢;而且这么早,除了那些上班、上学的人,没几个起得来。
  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呢?在明明知道不用上学的情况下。
  一想起这个,就头痛,今天他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以为要上学。不过若非如此,他也碰不上这回事,真可谓世间因果啊,无巧怎么成书?
  这个你头痛吗?见他捂着额头,她这么问道。
  可不是吗?他现在这副模样,完全像是头痛的人呢!
  好了好了,他放下了手,从似真非真的头痛中恢复了过来,我们聊聊正事吧。
  正事她重复着念了一遍,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是我?他也重复了一遍,真没弄明白这话中的含义。
  沉吟了一会儿,她继续说:
  如果,我仅仅说如果,你爸妈要是离婚了,你选择跟谁?
  ­啊?!突然听到她的这句,他失去了别的什么反应,脑海中空空的,心海中也像是全被沙子填满了,流水被阻塞着。他很难过,很难过
  也许不是今天这场遭遇,他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明白初三的人,是有理由为生命而苦恼的。就像这雾,有人为它凝哀;有人却为它写首抒情的诗歌;也有人会拥有其它各种想法。
  如果是他,该如何抉择?
  不知道,真不知道,当生活中的不幸真要落在他的身上时,他必然会沉湎在巨大的悲伤之中,更不用说承担这个巨大不幸的只是一个女孩子了。
  我不知道他诚实回答。
  是啊好难想对不对?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一切可以结束,那样有多好啊。可是我不能,不能这么悲伤地选择放弃从小到大,甚至都没办法向别人诉说这件事;只能把它带着伤痛一起,深深地埋进心中
  可是为什么偏偏可以告诉我?他不解这是真的,他想知道。
  回忆一下,刚才撞到我时你说的那些话,这些话可不像是不负责任的人能够说出来的。还有,我问你,你对别人要求你答应保密的事的态度是什么?
  守口如瓶!他毫不犹豫。
  那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是的,当一切犹豫、迟疑全部转变为信任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是施信者还是受信者,都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这份温暖甚至可以驱散大雾,让晨光洒在脸上,照亮失落的人那幸福地笑脸。
  此刻,他仿佛有了一种力量,那是可以传递下去的力量。于是,他对她说:
  你放心,你无论选择什么,只要失意了,便可以找我聊聊。
  这个选择她似乎第二次被吓着了,这个选择真的可以吗?能和你分享下我的心路历程吗?
  也许或者貌似,他们此刻已经是朋友了,相见恨晚。
  你的选择,我也接受了所以他这么回答,即便没有别人见证,他也相信他能守护这个承诺。
  好啊好啊,求之不得。她嫣然一笑,像是夏天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
  即使被车撞了也毫不激动,似乎生死可以淡然视之。只有丧失了生命勇气的人反而可以成功做到这一点吧。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呢?
  心,渐化作虚无,维持生命的东西渐渐成了绝望所以是绝望给了她力量吗?可惜谁又会来关心她呢?他心中思绪万千。
  她似乎看穿了他:
  很多问题,我觉得,应该不是一句要坚强就可以解决的呢。假装事情没那么复杂等同于有时把事情想得过分复杂这些道理,他们是不会承认的。所以和别人说了也没用呢。别人根本不会懂我。
  是啊不过他们真的要离婚吗?
  这个应该也许貌似
  ?
  不是她这么给出了一句,只是照这个趋势看,不是没有可能就是了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她,深表歉意,情绪也随之低落,也许又想到了什么,泪,在眼中流转。
  未来的路,你决定了吗?
  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留给她一个可以独立思考的空间。
  她用力点点头,转身凝望外面。
  悄然间,雾气已经散去。真的有晨光拂过她那清雅的脸庞,驱散她脸上的、心头的那份阴霾。
  周围已是十分澄净,长青的树的叶子安然沐浴在阳光之下。四周隐隐有人走过,透过叶的细缝可以看到。
  嗡嗡冬日里一只千载难逢的蜜蜂把她当做了洁白莲花,欢快地绕着她飞来又飞去。
  无瑕的时光,留给了少年少女无瑕的思考。今天,正是在这个亭子中,他们选择了成为朋友。谁都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会是怎样
  她招了招手,让他与自己并肩而立,共同感受这得来不易的明媚阳光。
  远处,光在潭子中跳动,映着波纹,与失去莲花的莲叶相互鼓励着,倾诉着一切的开心与忧虑。此刻,他们都注意到那深情凝望着阳光的莲叶,好像能听到它对阳光吐露的心声。
  绿意红光,不会留恋往日的炽焰红莲,冬季自有它别于夏季的那一抹傲然。
  映着阳光,在这稀薄的白云之下,他们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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