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三)

2019-07-24 18:50

整个等待区静寂,只有时钟的嘀达声。随着两辆推车的进入,医生护士又井然有序地忙开了。

九时五十分,终于有人来推我了,通过一排走廊拐了个弯,来到了手术室前,主治医师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前等着我。我被推进了手术室。不一会儿,连续进来了好几个人。护士在旁准备着器械,麻醉师站在脚底帮我捋上裤管。主治医师与我攀谈着。中途又进来了一位主任欢声笑语地与我说了一会儿话。就在这欢笑声中我不知怎么地就失去了记忆。当我清醒时,顿觉浑身乏力,口中有异物并拌有风声,被护士取走了。那是一台呼吸机。只听主刀医师说了句:“手术做好了。”我被推出了手术室,被护工抬着身体换了推车进了电梯到了四楼,爱人和女儿在那里等我。我向她们伸出了两个大拇指。我被家人簇拥着来到了十楼我的病床,时间是十一时五十分。护士护工忙起来了。我被抬到了床上,护士又给我添加了一条防血的枕套,两台仪器分列床的两侧。我被监护着。氧气罩住了口鼻,脚部的吊针挂起来了。我处于一级监护中……

印象中,爱人一直陪护着我,用棉棒蘸着凉开水涂洗着我的双唇。她有没有吃饭?我不知道。事后得知女儿放学后就赶来了,在四楼和她母亲一起等待我从手术室出来。女儿站在床前看着我,我当时是清楚的,也是非常高兴的。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就不知道了。由于鼻腔被海棉塞着,不通一点儿空气,呼吸的任务就全部交给了嘴巴。嘴巴很辛苦,从嘴唇上腭到咽喉被一层厚厚的粘液干烤着,少喝一点儿水也会冲撞鼻腔,万分痛苦。六小时后,护士撤去了监护设备,我的头部在升高,可以动动手臂与腿脚了,可还是浑身疲软,术前的“英雄劲”已荡然无存。到了下半夜,我才有了点精神。爱人搀扶着我在走廊里漫步,一会儿我要求回病房休息,预计着天亮后体力应该有所恢复,劝爱人早点回家照顾孩子。明天大人继续上班,小孩继续上学。
18号,主刀医师查房,通知我第二天拆缷鼻腔里的海棉。这天挂完四瓶水后出去散散步,可还没走出医院大门两条腿就不听使唤了。累!累得抬不动腿脚,只好坐在路旁息一会儿再返回病房。17号是病友小马拆缷纱布的日子。他由乡医陪护着进了换药室,由他的主刀医师帮他拆缷纱布条。拆纱布分两次进行。今天拆一部分,明天拆完剩下的。据小马自己讲,拆纱布的过程万分痛苦,泪珠顺着面颊往下滚,纱布条从他的两个鼻孔里往外拖拉,不一会儿的工夫盆子里就堆起了一座湿湿的小山。医师轻轻地对他的乡医爱人说:拆纱条都是这样,一次性全拆完可能会引起鼻腔出血。你看不下去就回避一下吧。他的爱人只好万分不舍地离开了换药室。18号小马的纱布条全拆完。这两天他就像霜后的茄子,没一点儿神采。难道是抽纱条的时候把他的魂魄也抽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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