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起沙

2022-10-17 11:54

“阳台搭着紫藤花架,半壁斜阳乱爬,谁又吟起断句放不下,红胭脂映着白月牙,岁月起风沙。”

时间像大把的一样被挥霍,唯一不同的是,时间无价。原本以为高中的生活会像《青年文摘》里写得那么,却没想到每天过的都是披星戴月的生活。

每每夜深人静,那个熟悉的轮廓便在记忆里清晰起来。

空气里暗香涌动,米粒大小的桂花簌簌落落地飘进了我的衣领,一股子新鲜的幽幽味道,却是同祖母身上的香囊不大一样。

祖母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勤快能干,颇有一番好手艺。逢年过节,大家伙虽都深知的劳累,也始终避免不了她掌勺的局面。而她,总是乐呵呵地施展煎炸蒸炒之技能,一解我们的口腹之欲。作为吃货的我,自然逃不过美食的诱惑。

也是这个季节,丹桂飘香。她一手挎着篮子,一手牵着小小的我,一步一步地在山林小径中走着。路上遇到了熟人,她热情而亲切地向每一个人打招呼:“在干活呢?孙女说要去摘桂花,我就带她出来看看了。”细如她,轻轻慢慢地将一粒粒花朵包裹于掌心。“祖母,桂花香不香呀”阳光正好,她笑意渐浓,把一手掌的花摊开,放在她鼻尖下嗅了嗅,放回篮子中,然后一把将我抱起,让我自己感受光与影与味。在那之后,新鲜的桂花会被祖母放在阳光下晒一晒,再蒸一回桑拿,最后又晒于阳光下。满满的,都是自然与阳光的气味。 【】

就像是祖母的味道。悠远绵长,时刻萦绕在鼻尖。

但最吸引我的,却不是人间烟火。

听戏是祖母的一大好,闲下来时,陪伴她的是一台旧收音机和里面的戏子,咿咿呀呀的。

听家里说,祖母年轻时唱过越剧。可是嫁给了我祖父之后,她就只听不动嗓子了。那段艰难的岁月,大跃进和文革,红卫兵和造反派,山一样地压在人们身上,给祖母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稍微有点知人事的我,在大人的怂恿下,开始要求祖母唱一段。向来对我百依百顺的祖母,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凌厉的眼神拒绝了我。从那以后,我就不再自讨没趣。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我吟出了声。泣残红,怜其身,只有将花埋葬才觉得是还了它冰清玉洁。

是不是,祖母也觉得埋葬了那些的回忆,遮盖了那些丑陋的伤疤,才能还自己和家人一片清清白白?

懒懒地躺在藤椅上的祖母,听到了我像模像样的吟诵,突然起了兴致。

“你不是一直嚷着要我给你唱一段吗、今天我就露一嗓吧。”言语间,脸上竟有些眉宇飞扬,我惊喜,却不意外。

“鼓掌鼓掌!”

“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

阳光很好,晒得人如同新鲜出炉的面包。抬头瞥见她那看透岁月篇章的双眼水光闪闪,苍老的声音在西风中有些颤抖。我她会说是被沙迷了眼,我也愿意相信。可我分明从那幽深如潭的眼里望见了,望见了二十多年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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