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我的母亲

　　
　　大年初一正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我忽然想念起了我的母亲。
　　谁不爱自己的母亲，
　　母爱是最伟大的人性。
　　十月怀胎的辛苦，
　　一朝分娩的艰险，
　　她给了我生命。
　　甘甜的乳汁哺育我，
　　一把屎，
　　一把尿，
　　一件件做好的新衣，
　　一餐餐可口的饭菜，
　　送我上学念书，
　　教我做人的道理，
　　拉扯我长大成人，
　　我怎能忘记啊。
　　
　　母亲的爱，
　　是一条又长又宽的河流，
　　奔腾不息，
　　永不停歇。
　　
　　母亲的爱，
　　是一片汪洋大海，
　　博大精深，
　　永不干枯。
　　
　　母亲的爱，
　　是那珠穆朗玛，
　　最伟大的身躯，
　　我精神的脊梁。
　　
　　在母亲刚离我们而去的那些日子里，
　　我只觉得天塌地陷，
　　五雷轰顶，
　　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撕心裂肺的悲痛，
　　化作惊天动地的哭喊，
　　我几乎哭干了眼泪，
　　变成了行尸走肉。
　　
　　而今我多么的相再见母亲一面，
　　那怕仅仅只是一面啊。
　　多么希望这世界真的有鬼神存在，
　　只要能再见母亲一面。
　　那怕是在梦中，
　　只要能和母亲相见，
　　我愿长梦不醒啊。
　　
　　我永远忘不了啊，
　　忘不了母亲那瘦弱的身影，
　　在灯光下的母亲，
　　针在头发上梳理的情景，
　　低头缝补着我的衣衫。
　　我好像看见了，
　　母亲那双瘦长而又长满老蚕的双手，
　　多么亲切啊，
　　那么伟大而平凡的手呀。
　　仿佛母亲的音容笑貌就铭刻在我的脑海中，
　　挥之不去，
　　弥久历新。
　　
　　母亲的享年在当时并不算高，
　　知天命的年龄就离我们永远而去了。
　　是那可恶的病魔，
　　鸡蛋大的恶性脑瘤，
　　加上严重的脑积水，
　　夺走了我母亲并不长寿的生命。
　　我知道啊，
　　其实母亲的病，
　　并不是真正的疾病，
　　是长年累月为我们操劳的结果，
　　是积劳成疾的原故，
　　是操持一家劳累过度的未老先逝呀。
　　
　　相当年啊，
　　母亲是女中之凤。
　　她精明强干，
　　针线茶饭，
　　料理家务，
　　亲邻闻名。
　　地里农活，
　　一个顶三，
　　父老称赞。
　　
　　母亲啊，
　　是把勤俭持家的好手，
　　家里屋外打理的津津有条，
　　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母亲特别的节俭，
　　从不浪费一粒粮，
　　一颗米，
　　一把面，
　　一撮茶，
　　一勺醋。
　　尽量节约一分钱，
　　一度电，
　　一根柴，
　　一滴油，
　　一把盐。
　　母亲的节俭在庄前邻后是出了名的，
　　人们都说她节俭的几乎有些吝啬，
　　简直就是惜香菩萨转世人间，
　　是天宫落难下凡的惜香娘娘啊。
　　
　　其实母亲也有无私奉献一切的时候，
　　你没有看见啊，
　　在生活困难的那个年代，
　　母亲舍不得自己偿一口亲朋好友送来的好吃的，
　　每一样都把它悄悄的藏起来，
　　等到我们兄弟姊妹回家时，
　　拿出来给我们吃。
　　自己舍不得乱花一分钱，
　　但想方设法，
　　把我们打扮的花枝招展。
　　但她从不轻易为自己添置一件衣物，
　　一件黑色的衣衫她要穿上好些年，
　　一套藏兰的衣服陪她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出嫁时的一方头巾，
　　她几乎顶了一辈子。
　　
　　母亲的身体并不好，
　　长期的营养不良，
　　长年的持劳过度，
　　惨白的脸色，
　　双手抱头，
　　颤微微的走姿。
　　还有那鬓角上，
　　又添了几缕银丝。
　　
　　我曾经用心去拉住母亲，
　　没有能挽留住她的生命，
　　我用挚爱去曳住母亲，
　　她驾鹤西归一去不复返。
　　冥冥中的母亲啊，
　　我思念不依的至亲，
　　天界的母亲啊，
　　我永生难忘的亲人呀，
　　没有了您，
　　我怎么能活下去呀。
　　
　　不知我怎么就能活到了今天，
　　四十又六的我啊，
　　依然更加思念我的母亲，
　　我至亲至爱的亲人。
　　
　　而今的我，
　　早已有了妻室，
　　我的爱子，
　　您的孙子，
　　已成了一名重点大学的天之骄子。
　　我对母亲的那份思念啊，
　　依然如故，
　　不仅没有丝毫的减弱，
　　反而与日俱增。
　　
　　我悔啊，
　　当时我怎么就那么傻呀，
　　那么的不懂事啊。
　　记得重病中不久人世的母亲，
　　忽然说想吃莲花菜，
　　多么普通而不值得一提的愿望，
　　我没有高高兴兴的去做，
　　没能痛痛快快的答应母亲，
　　而是带着委屈的情绪，
　　哭丧着一张苦瓜脸，
　　去找门前看菜的人，
　　看菜人痛快的答应让我去摘菜。
　　这样很容易的要求，
　　也能算是母亲临终时的心愿吗？
　　我没有做好这简单的事，
　　我十分的遗憾啊。
　　
　　我现在才恨我自己呀，
　　没能让母亲在有生之年，
　　亲自为她买上一件像样的衣服，
　　送上一样好吃的食物啊。
　　
　　悠悠寸草心，
　　没有等到三春晖的报孝啊。
　　原谅您不肖的儿子吧，
　　您傻傻的儿子，
　　我没有机会去报答我的母亲，
　　现在已是追悔莫及啊。
　　
　　过了而立之年的我，
　　今天才真正明白了百善孝为先的真蒂。
　　世间那有后悔药，
　　我悔之晚矣。
　　
　　不养儿，
　　那知父母恩啊。
　　儿行千里母担忧，
　　父母的心在儿女上，
　　可做为儿女的我们心思究竟在那里呢？
　　我无言以对啊，
　　我问心有愧。
　　
　　母亲啊，
　　儿错了，
　　儿悔呀，
　　儿恨啊。
　　我的灵魂在颤抖，
　　我的心要赎罪呀。
　　
　　记得我和哥哥带您去省城医院看病，
　　是哥哥背着您，
　　上车下车，
　　开门进屋。
　　我现在多想再背您老人家一回，
　　那怕是一回呀，
　　那已是痴人说梦，
　　不可能的事情了。
　　
　　看完病的母亲，
　　您在小饭馆里和我们哥俩吃完饭的时候，
　　您双手赶紧端起碟子，
　　低头舐净了里面残存的汤汁。
　　我当时很生气，
　　尽然面带愠色狠狠的瞪了您老人家一眼。
　　我现在多后悔呀，
　　多恨我自己啊，
　　只要母亲您能和我们生活在这世间，
　　我多想再看一看您那怕是舐碟子的样子，
　　我的心里不知有多么的高兴呀。
　　
　　小叔的大儿子在铁桥上照相，
　　硬拉着我和母亲合了一张影，
　　母亲坐在桥栏杆上，
　　我站在母亲的身后。
　　怎么也没有料想到呀，
　　这就是我和母亲最后的一张合影，
　　也是我和母亲唯一的一张合影照了。
　　
　　忘不了啊，
　　在母亲病危弥留之际，
　　您与病痛做着最后的博斗，
　　老人已说不出话来了，
　　在时醒时昏中，
　　母亲拉着我的手啊，
　　眼中的神情，
　　分明是不放心我和妹妹成家的事。
　　您带着最后的遗憾，
　　撒手人寰，
　　走完了自己短暂而骄傲的人生路，
　　在您生命的最后一息还在牵挂着我们啊。
　　
　　每当我看见同龄的人们搀扶着父母时，
　　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
　　每当我听见比我年龄大的人们，
　　谈论着如何照料自己的父母时，
　　我把他们羡慕的近乎有几分嫉妒啊。
　　
　　每当我在街头行走时，
　　看见一个身材并不高的老大妈，
　　穿一身黑色边开襟的衣服，
　　或一身旧式藏兰的衣服，
　　头上有一个圆圆的发髻，
　　发髻上套一个黑色的网套，
　　虽然没有看见她的面容，
　　我猛然感觉那可能就是我的母亲啊，
　　但我追过去照面一看，
　　还用说吗，
　　那确定是别人的母亲了，
　　那能是我日思夜念的母亲啊。
　　
　　每当我看见路边拾废品的老大妈，
　　一身朴素的衣衫，
　　有些脏的面容，
　　手里还拖着一个塑料袋，
　　我忽然感觉她可能就是我的母亲，
　　我该多幸福呀，
　　事实上，
　　那当然不是我时时刻刻思念的母亲。
　　
　　每当我看见路边蹲着的，
　　还有坐着的，
　　衣衫褴褛的老大妈，
　　面前的地上摆着一个破碗，
　　碗里和碗外的地上，
　　撒落着几个一元的纸币，
　　还有几个圆形的硬币，
　　我多想，
　　她如果是我母亲，
　　那我该多么的快乐啊。
　　可这老大妈脸上带着木然的神情，
　　眼里透出期求的目光，
　　一看就不是我分分秒秒思念的母亲。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一生一个母亲，
　　一世一个至亲至爱的亲人。
　　在她老人家有生之年，
　　千方百计的善待我们的母亲吧，
　　尽心歇力的孝敬自己的母亲啊。
　　你才没有良心的债，
　　没有怨，
　　没有悔，
　　没有恨，
　　少一些终生的遗憾啊！
　　
　　2008年2月7日作于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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