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的鸟

　　那年，门外的风景生机勃勃，窗内的季节大片萎缩，亲人们棱角分明的骨架暴露无遗，贫穷在松弛的肚皮上疯长着皱纹，一只充满精神的鸟飞离了故乡。
　　飞起的鸟，是一种充实，力量撑满翅膀。
　　飞起的鸟，是一种理想，希望胀满胸膛。
　　奔忙的脚，托起一个血气方刚。
　　勤劳的手，织一抹灿烂的霞光。
　　季节低垂。
　　风沙在日子的河道咆哮。
　　生命哮喘。冥路洞开。一支利剑，击中一个活鲜鲜的生灵。
　　思维循离,灵魂消散，躯体与尸体交锋，脚和路不辞而别。
　　故乡的祖坟开始动荡，乌鸦与喜鹊在坟头赛歌。
　　一间破败老屋里的折腿桌上，袅袅升起亲人们祷告的香烟。
　　一条路走下去，灯火辉煌，前程似锦。
　　一条路走下去，堆集着祖先碎裂的白骨。
　　选择，不复存在。
　　永别与重逢鏖战。
　　奇迹，不知所措。
　　进去一座神圣的房屋，看见我被再度分娩的艰难。拥抱拼凑的躯骨，辨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徒然振臂高呼：
　　我的生¬¬--命--!
　　回归的鸟，翅膀脱落，羽毛飘零，肢体残伤。
　　回归的鸟，掀动记忆，了望炊烟，寻觅家园。
　　亲人们凝聚汗水炮制岁月，身体浸在计划里，把希望一次次投向璀璨的心空。
　　那年，我从省城返回故乡，隔着一道亘古不变的黄土壁墙（或是一道生命尽头的悬崖），听见奶奶那曾滋润我生命的一句少气无力的声音：
　　啊，你多了两条腿•••••••
　　接着咕噜噜••••••一个生命走到尽头。
　　亲人们走在岁月的途中，面皮松弛兴趣盎然。
　　回归的鸟，是一种本能，信念孕育羽毛，意志铸造翅膀。
　　回归的鸟，是一种转折，绿野中寻觅位置，阳光下调换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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