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油条

我十四岁那年对弟弟做了件过格的事，想起来就想哭。

我是我父母的长子，当时我下边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因大集体论工分吃饭的，所以，我八九岁就会做饭了。生产队长的出工钟声一敲响，父母们就拿上农具上地去了。家家的爷爷奶奶、长子长女们就开始准备做下顿饭去了。实际当时各个家里也没什么多的粮食，七八个人口的家庭里，那屋门后就一小囤小麦和一堆红薯，外加一坛子玉米面。做饭也简单早晨和晚上是红薯疙瘩玉米面，就中午有所改善下一把手工自制的面条。饭熟了五六或是七八人口，个个的碗里除去几根面条外，净是面汤和野菜，清汤掩面。呼噜呼噜喝上两碗肚子就包了。

我那时用面杖擀面条时，还没有面杖高。每次擀面条我是这样子的：先搬来家里一个尺八高的小凳子，垫在自己的脚下，胸口紧挨着面板的外缘，双手使劲地滚压着擀面杖，使其把小麦面团慢慢碾成一个古钱厚薄，铜锣大的的面饼；而后，把面饼折叠成下宽上窄层次分明一梯形条状面龙；最后，用刀在面龙上，一刀接一刀的砌成自己一家人所喜欢宽窄度的面条来。

记得那年是过破五的晚上，父亲教得我说：明天我和***去襄樊，把咱家的小猪卖了，反正也没有东西喂它们了。换几个钱回来度度荒春头，剩俩钱给你们上学缴交学费。我们不在家的这两天，你得照顾好你弟妹们的吃喝。嗯我点头地应付了父亲交代我的话。

那年月里过年，对做孩提时期的我来说，真是天天盼的好事情。因为，过年可以吃肉皮子、白蒸馍、果子糖父母们起早就去襄樊卖小猪的了，我就自然成了一家之主了；既是我弟妹们是的大哥也就是他们的大王。我十分荣耀与兴奋，我可以对他们唯我独尊、发号施令了。早晨，我把糊涂饭（就是在锅里添上瓢水，砍上几个洗好的红薯块儿，烧煮好红薯后再舀勺子玉米糁糊上就成。）做好，从碗窑里拿三个碗来，每个碗里用饭勺乘进去六块红薯，一饭勺玉米糁饭碗填满后；我把蒸馏好年下剩下来的六根油条，用筷子在案板上平均分成三份，每份两根。分好后，就叫来弟妹们端饭。弟弟拿好自己的一份欲出厨房时，突然转身把妹妹的油条用筷子夹一根就夺门而跑。妹妹大哭起来，我忙尾追在弟弟奔跑的身后，想要回妹妹的那根油条。

等我追上弟弟时，他已经把三根油条全吃进他肚子里去了。我气愤之下，照住弟弟的头脑勺啪、啪就是两巴掌。弟弟哭了。但没出声，只看见他的泪水掉进了自己的饭碗里。我见状就饶了他，回厨房把我的一条油条还给了妹妹，妹妹止了哭声。我的心里却十分地沉重

几十年过去了，打弟弟那两巴掌的响声时常在我脑际里不断地回荡着。

乔本占

写于：二零一五年二月十九日春节乔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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