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职业(八)

这注定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周日兰穿着吊带睡衣，站在家里的落地窗前，半俺着窗帘，外面是街灯，霓虹的世界。

日兰在给天明打电话，手机拨了两遍才接通。

喂，谁呀?声音好象有点遥远。

是我，周日兰。

哦，是周总呀，有事吗?天明的手机里好象听不到声音，没事我挂了。

我想见你。日兰弱弱的一句话。

我不在市里。

那你在哪里?

我在一个山庄里。

一个人吗?

一个人。

那我去看你。

要我开车接你吗?

我自己开车去，你把位置发给我。

很快日兰的手机就收到了天明发的位置信息。日兰也没有打扮，穿上长外套就出了门。

在城郊的路上，日兰驾着蓝色大众在飞驰，两道灯光雪白雪白的。

天明就在山庄里，这是一个私人山庄，环境幽静，有酒吧可以喝酒，喝咖啡，有小桌子可以下棋，打扑克，还有小亭子，摆一张小桌子，桌面上放一盏小灯，摆一台手提电脑，就可以静静地写作了。天明喜欢这样的环境，常独自一人占一个小亭子，不想被人打扰。

日兰驾车而来，天明迎了上去，把她带到自己占着的小亭子里。小桌子上的电脑屏亮着，页面上是正在写的小说。

有时候，我就喜欢这样的环境，静静地写点东西，当然，也写不出多好的，只能写一些二流作品。天明自嘲道,然后问：周总，这山庄不难找吧?

还好，我跟着导航过来的。日兰环顾四周，跟城里的喧哗不一样，这里就是安静，这里好安静啊，你躲到这地方来，我来了不就打扰你写东西了吗?

没有，你来了是我最高兴的事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随着一个朗朗的声音，话到人到，人走近来日兰才看清楚，又是一个帅气十足的男人，还很年轻。

这是庄主，也是我的好朋友。天明介绍，互相打过招呼。

周总很漂亮，也很年轻。庄主由衷地赞美，还竖起了大拇指，这不仅是对日兰美貌的夸奖，也是对天明眼光的赞许。

来点什么吃的吗，这里的野味十足啊。庄主说。

不了，你们也知道，女人都怕胖，而且难减肥。

你不胖呀，身材很好。

那就来一瓶红酒吧。天明说。

这主意好，来一瓶红酒，与美人慢慢小酌，挺浪漫的。庄主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一瓶红酒。

现在，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两人相对而坐，一时不知话从何而起。

聊什么呢?

你聊什么我都愿意听，喜欢听你的声音，也想听你的故事。

听我的故事，还是听你的故事?

你讲我的故事，你知道我的故事，你了解过我?

我知道一些。

日兰看见天明下意识地摆弄起手机，拿手机边缘轻轻敲在小桌面上，似乎在思考或有些犹疑。

你用手机拍有我的相片?

没有，这点礼貌我还是懂的。

那讲你的故事，我真的对你不甚了解。

你想了解我，为什么?

女人的好奇心啊。

天明看着日兰美丽的眼睛，明亮的眼眸透着满满的真诚。

好吧，我给你讲讲我自己的故事，我二十九岁。

这个你说过了。

其实我没那么年轻。

那你多大?

我快三十岁了。

噗。日兰笑了起来，那还不是一样嘛。

我不想太严肃了，好象我在受审，要交待一样。

两个人走出小亭子，漫步在山庄的小道上。现在，就站在白色宝马旁。

这辆宝马目前是我的最爱，我喜欢汽车，我喜欢驾驶它奔驰的那种感觉。

这是男人的通病。

还因为宝马是一种象征，是我的一个面子。

你活得很光鲜了，你才二十九岁，就成作家了，已经混得不错了。

在中国，我不知道有多少作家靠写作发大财的，应该寥寥无几，很多都兼职，有兼职文秘的，兼职律师的，当然是帮人写写状子那种，兼职家教，兼职翻译，也有投点钱做点小生意的，当个小老板，后来做大了，就干脆当老板做生意了，当作家反而成了第二职业。这社会有这样一个特征，在一些人的人生中，赚钱最多的不是他的第一职业，而是第二职业。

正所谓，生财有道，各有门道。八仙过海，各显其通。没有人被尿憋死的。

你很看重钱吗?日兰忽然问。

很看重。天明也很老实地说。

这我看出来，劳医生给你三千元，你就不收。日兰毫不避讳地说。

这是其中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

是的，三个条件，有钱，女生，妈妈漂亮。

劳医生很漂亮呀，她一眼就看穿你喜欢女生。为什么喜欢妈妈漂亮?

赏心悦目，秀色可餐呀。

诡辩，其实我看出你的心机，你是个小白脸，你喜欢傍富婆是吗?日兰目光炯炯，一眨不眨的盯着天明。

是的。

日兰也没有想到天明就是这么老实地承认了，不过她喜欢天明的坦诚。

天明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白色宝马上，过了许久才说：这辆宝马就是一个富婆送给我的。

虽然有心里准备，但在日兰听来还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她的情绪似乎又有点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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