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风细语

2023-06-28 23:56
  荷风露竹是我的一个网名,是故荷风细语。
  一
  这个春天,我有点像小偷,专偷闲暇。树叶从无到有,树枝从灰黑到鹅黄,到枝头缀满花朵,再到现在的绿意融融,都是在我眼皮底下一一交接完成的。
  其间,好多次我都没由头地愉悦,我知道我一定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每当我想抓住蛛丝马迹一探究竟的时候,人能感动,就能幸福便给我回应。
  或者,我不是小偷,所谓闲暇也和往常一样,只不过由假寐改为睁着眼睛的时候多了。
  二
  许久不见的朋友,再见时总会说我瘦了,起初并不留意,说得多了,觉得自己真瘦了,并反问为什么?没理由啊。
  直到有一天我支着颐,左腮和右腮的两个坑轮番提醒,我才记起相继拔掉的两颗牙。
  于是明白:空了,所以瘦了。相反也是的吧。
  三
  15年春节,妹夫们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谈论余秀华和她的诗。这很让我欣慰了一下。
  比起让人更加潦草的麻将声,诗和诗心,虽然代替不了面包,但确实能让你在面粉做成面包时兴趣盎然,更进一步,它甚至等同于做面包时的改良剂,更甚时它就是面粉本身。
  我清楚我的妹妹在他们手里,所以无论他们如何夸耀余秀华的天才,我都一个劲地表示赞许,尽管余的有些诗我也读得一知半解。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让他们在生活的深海中扑腾时,既关注诗歌,也关注心灵。
  我以为,心灵就住在诗的隔壁。
  四
  伴随虎子,我目睹了一条狗的童年、青年和老年。
  自从虎子寄养到表哥家之后,每年春节一家老小总会有人去看看。
  虎子从最初的连蹦带跳,又哭又闹,到今年眼角挂满液体,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自从表哥去世后,关于虎子的饮食起居以及表现就由表嫂述说。
  表嫂说,而今虎子用它的口粮喂养着两只流浪小狗。
  每次给它的食总要留下一部分,等两只小狗来吃。当听到人的脚步声时,就汪汪叫着把小狗赶走。两只小狗趴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等人走开再重新回来。
  虎子用一种善解人意的方式,既不得罪主人,又维护着自己的良心。
  一只老狗和两只小狗的这种默契,我猜是天然的。可让它们产生这种母子(父子)之情的,仅仅是时间吗?
  这种动物的本能,会不会因为某种偏移,而格外让人类心酸呢?
  五
  还是春节的事。
  每年春节前我妈铁定要买两只大公鸡,而且是当时集市上最漂亮的,然后像许多乡邻那样,等着春节祭奠山神爷。
  这事年年都做得很顺利。虽然我家没人敢杀鸡,但有邻居的帮忙,从没耽误杀鸡然后吃掉它。到了今年,这事却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麻烦缘于我的侄子。
  大年初二,按常规是鸡的大限。这天我妈央寄好志强(邻居家孩子),打算给鸡净个身,把嘴和爪子洗干净,就捉去山神庙杀。
  就在这个时候,侄子撕破装鸡的纸箱,并扔到远远的地方,回来跺着脚抹着眼泪,站在院子大声哭喊:我不让杀鸡,我就是不让杀鸡。。。引来不明就里的邻居围观。
  后来抽抽搭搭地说,鸡也是生命,我们不能害命。并让我们捉回来养在阳台上。
  这就两难了,按乡俗杀鸡是必须的。
  我只好灵机一动,把哭天抹泪的侄子拉到一边,一通轮回转世超生地开导,好容易侄子勉强恩准,前提是以后再不能杀鸡。
  从那以后,我在侄子吃肉的时候,经常旁敲侧击、循循善秀,图的是来年吃上走地鸡。
  成人世界,实用至上嘛。
  六
  清明,每年一次的团聚日。
  以往清明前的扫墓都很匆忙。匆匆撩几掀土,别几绺白黄相间的长钱,然后烧几张纸钱,跪在爸爸的脚底下磕几个头,就得离开。
  总觉得潦潦草草地来不及想起什么,或者安放什么。
  今年时间宽裕,也赶上胃不舒服,太阳又极好,坟地的枯草还没返青,躺下去软乎乎的像床,让我美美地睡了一觉。
  爸爸去世后,所有的梦都不真切,不是不说话,就只是个背影。
  那天,一个这样不真切的梦都没有。
  或许,这种团聚的形式才是惟一真切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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