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的罪恶

2023-06-27 21:43
  三条河流缓急有别,以村庄定位,河头属东岸,河头是对老河的称呼。沿岸几人合抱的百年大树随处可见,加之竹的陪衬,更显幽静。河头之水多以泉水汇聚而成,河水缓慢清澈,沿岸修了六个埠头,家里有洗衣机的女人也还是喜欢去这些个埠头洗衣服,夏日的埠头凉风习习,究其原因热闹之外还可以听闻一些奇怪的八卦事。新河水通约六七十年的事,听老人说,当年是他们肩扛手挖而成的新河,新河的河床如一段长长的斜坡,流水浪滚着浪,水声哗哗极尽张扬,水流激荡见证了老人那代人激昂勤奋的情怀。夏日半大的小子总喜欢在这条河流里飘流,人浮浪花里也如一片枯叶,玩倦了,在一段沙岸上挖一小坑,把幼沙稀释成流液,再把流液般的幼沙自指缝流出,筑出一座座稀奇百怪的城堡,漂亮与否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评价后,毁了重来,发挥他们天马行空的建筑想象。
  新河与黄竹溪之间隔了一个大坝,其实就是一个大草坪,草为连根草,春夏两季草密麻麻绿油油甚是养眼,二十年前这个草坪牛成群,应季节可见红黄绿的蜻蜓成群成片飞翔在这方上空。牛退耕,这个坝成了竹园,不管是什么植物,成片成型时总是能激发震撼心灵的美,前提你是否有这份闲心去欣赏。
  黄竹溪的溪水缓慢清澈,常见野鸭水鸟嬉戏,岸上连绵五六十亩多为花头黄竹,常见翠鸟静立枝头或悬停空中狩猎,疾速的一扑如箭射入水中,一扑之精妙,忍不住为其喝彩:漂亮。
  三河汇聚的地方是坑口,坑口是入河北山的入口之一,三河交汇在坑口的地方水深静流看不见底,暗涡偶成半吊子水性的人常溺水于此,少亡,河之也善!
  东岸是大片农田,近村庄竹树成荫,夏秋两季吃了晚饭的人三两成群的在此散步。西岸群山起伏毗邻几百亩农田,两岸农田曾经齐种油菜,花开时节金灿灿煞是好看,种苜蓿紫绿相映,雀鸟群起群落觅食其间,偶闻哞哞牛叫,浓浓的田园味,流连其间的人收获美丽几许不得而知,一份宁静滋生心中却是有的。
  河北山不高不峻,树繁草青,春临夏接花开满山,幽幽百合艳艳杜鹊花,百合多生长在阴湿的山面,阴湿之处,花白叶绿一片,煞是美丽。红艳艳的杜鹊花极度张扬,怒放映红一个个山头。
  画眉鸟的鸣啼终日不绝,寒鸦老树黄昏老牛,只是画面上少了一个骑在牛背上横笛吹箫的童子,村庄依稀的还可见几缕袅袅饮烟。
  雪,我们这里极少下雪,今春,却有片片雪花飘落下这片山上。三四百只白鹤翩翩降临在临河岸边上的山面,觅食湖泽田野间,歇宿临河岸的山面,一米三巢密麻的筑满了白鹤产子的窝。不高不峻的山因有了这群白鹤沉静的山透出一股灵动。
  同时一股杀气弥满了这片山。
  羽翼未满的雏鸟,还在巢穴中探头张望巢穴外的天空,可它们还未来得及振翮飞翔天空,一杆枪已射杀了它们的父亲,它们的母亲。更甚的,它们还在巢穴中就被人捉回去下了油锅,沦为裹腹之美味。
  春天的气候有股潮湿的味道,春夜微凉,田和轼在我这儿坐在沙发上玩微信,我看电视,三人偶尔东拉西扯的闲聊,敏拿着一杆气枪闯了进来,轼看见敏拿着气枪进来,高兴的道:等你半夜了,来去啦,打白面子煲粥。{一种叫声补锅补锅的鸟}。
  敏道:没有弹了,要去,你拿点弹来?
  轼道:早几日你还有几十只弹,就打完了?
  敏听了得意的道:告诉你,我现在每天去打白鹤,今天下午我又打了二只。
  田听了敏的话,说道:打了白鹤也不通知一声,可好美味?
  敏听田问起神情张狂,伸出舌头在唇上从右到左滑过,带出一串嘘声道:味道鲜美得不得了。我明天再去打白鹤,到时候我打电话通知你们来吃。
  听敏这样说,我对他道:口中之鲜浅尝即可,何必去造这个罪,现在是白鹤孵子,打杀一只是要死一窝白鹤。
  敏听我这样说,不以为然的道:就算我不去打,还有别的人一样去打。最近几天,每日最少有三四个人去河北山打白鹤。
  我道:别人是别人,你可以不去,打猎是要分时候的,产子的季节一般少有人去打猎。
  刚进屋的帆听我这样说,帆对敏道:因果循环你这是在造罪。
  敏听帆这样说,不服道:我打几只白鹤就造罪,磊他们提着桶去一桶一桶拣雏白鹤,以你的说法磊他们是要拉去枪毙。
  敏望着帆道:你不知道,磊他们每天都提着桶去白鹤窝拣雏白鹤,开始时他们捉刚满羽雏白鹤,现在半拉毛的雏白鹤他们都不放过,每天至少捉半桶。
  听敏这样说,我们都沉默了,感悟罪恶的沉默。
  轼道:他们吃了***。
  田道:真没人性,这种事他们也敢下手。
  帆对敏道:我劝你是为你好,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分是要折寿的。
  敏听了帆的话,翻起他的死牛眼望着帆,没吱声,表情却不是很自然。
  我道:口中之味要取之有道,凡事不能做得尽绝,行事如此真的是罪过。
  三天后的晚上,时间过十点,敏别我回去,刚出大门口,巧遇上磊。磊微醉,停下摩托车对敏道:今天我们把雏白鹤尽数捉尽,连蛋都不放过,辽辽还打了五只大白鹤。
  敏笑问:白鹤肉就酒喝到现在?
  磊笑道:说不得,酒喝了二十几斤,辽辽约了七八人,白鹤肉煮了两大脸盘,辽辽吐酒吐了两回。
  敏道:毛未长的雏白鹤好吃?
  磊瞪着醉眼道:死蠢,用油炸连骨都不用吐,之前不知这好味,用来就酒吃了能上天。
  敏道:我觉得还是大白鹤的肉来得清香。
  磊道:白鹤的肝更美味。
  、、、、、、
  我懒听两张狗嘴的对语,锁了大门。
  我从他们的嘴中听到了白鹤的悲鸣,如此行事实有违天道。
  2015.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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