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水穷时

2023-06-24 19:48
<div class=\&quot;articalContent newfont_family\= id=\&quot;sina_keyword_ad_area2\&quot;>
  
  汝湖往南二里,有一座小山。山不高,海拔不足百米,但满山葱绿。
  沿山有一条弯曲细石子小道,道深而幽静。
  我是在黄昏散步时间,无意撞到这条道上来的。一脚踏上,便喜欢它了。
  喜欢道边零零散散的几株梧桐树。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老家的屋前屋后有许多这样的树,枝高叶大。也不知从何时起,就再没见到过它们,好像整个江南都没了这个物种。
  今时能再遇见,也算缘。
  或因西风,或因秋深,或再因早霜,道旁的细草上落满了梧桐叶,枯黄一片。
  那一眼,秋的色彩分明在江南的梧桐树下,应运而生。
  也喜欢把自己安静地放在梧桐叶中,透过枝丫远看黄昏的落日。暗淡的霞光,飘荡在天空,远到我看不到的地方,那样悠远,那么苍茫。
  秋天,真是来了。
  
  我庆幸这次的遇见。
  不仅梧桐,不仅落霞,还有石子道处往上的一座庙宇。
  庙宇不大,很陈旧。木门也不大,半开半掩着,像是漫不经心,无所谓有无香客的来去。
  正殿的香烛也不明亮,稀稀拉拉的二三支。在落霞的余晖下,忽明忽暗。
  也许听到动静,偏房处突然出来一持者,微笑着向我问安。
  所谓持者,是因为我无法确定他的身份。说是道人,不像。说是僧人,也不像。或者,他干脆和我一样,是个暂时的过客。
  持者清瘦,不高。我也无法在他安详的脸上,读出他的实际年龄,大概也就五十左右吧。
  也许是这个时间段里我的贸然闯入,也许因为面缘,也许因为寂静,庙宇里只他一人,持者给我煮了一壶茶。
  
  我不敢问他身世,也不问出处,只聊茶和禅。
  持者泡的是本地产的一种高山云雾,清香,是好茶。
  我说,这好茶,和他倒有几分神似。不显山露水,品着,自然溢出来清香。
  他说,不。这茶在于神韵,是一道转世轮回,深入骨髓的悠然不尽。他做不到。
  
  有些清欢。
  我自以为懂得点国学,也略知中华文化,被他这一句惊得坐正了身子,不再妄自菲薄。
  我们有些时候都走得太快了,要时不时的停下来,等一等身后的灵魂。
  惊诧,忙问,能抽烟吗。他含笑着点头。
  我们无法留住流水和落花,总是在错过。就如生命中的有些遇见,来去匆匆,总是无法把握。
  或许人生,就是一场相遇和别离的过程。有些人,注定是为了分离才相遇的。有些爱,注定为了刻骨才分离的。
  我若有所思。仿佛这话,在哪读过,但又无法确定。
  就如江南的古镇,大都是小桥流水,青砖黑瓦,小巷烟雨。都有着杨柳依依的共性。
  
  这茶,喝了二个多小时。
  告别时,持者送我到门口。没有握手,也没说再见。
  走出好远时,我才回头。夜色下还能依稀看见庙宇的门,还是半开半掩,漫不经心地与我道别。
  有山风吹来,冷冷的在溪,在衣,在心。
  真是秋来了,有预报说,今夜有清霜出现。

                         

上一篇:北京笔记,无 题(179180)

下一篇:北京笔记,无 题(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