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入城记（四）

　　我的入城记（四）
　　开学的前两天，叔叔带着我熟悉学校、工厂及周围的环境，如教室、食堂、菜市场、澡堂，等等，因为这些地方是我以后经常要去的。
　　那时的华中水泥厂知名度很高，很辉煌，人丁兴旺，分配了不少天子骄子，他们都来自五湖四海，充满朝气和活力，喇叭裤和迪士科是当时流行的标记。
　　三层楼的初中部和小学部被篮球场隔开，教学楼旁边有几幢平房，住着一些成家的、单身的老师和几位工人，小学部有几间房作为宿舍，我和叔叔就住在此，教学楼之间还连着一栋民房和一丘水田，与学校构成了不规则的三角形,余下的空间就是学生活动的场所了，不大。
　　学校门前是锦江河，美丽温柔，洒满了我朦胧的情愫和经年后的牵手，是条母亲河，无私地奉献着，两岸的人们祖祖辈辈喝着她的乳汁。她仁慈不乏威严，忧虑一些儿女免遭痛苦，就将他们永远地带走了，我的一位战友就这样永远地陪伴她而去，现在回去，总会抽空去看看，看看她的温柔与威严。沿岸是错落有致的房屋，热闹的村落，生机勃勃，村庄后面是农田，很平坦,秋收和油菜花开的季节特别美丽。不过现在反倒没有了昔日的热闹场景，与其他的村落一样年轻人都慢慢地搬离，涌进了城市，留下空巢和空巢老人，它正在逐渐地走向衰落。
　　学校后面是山，坡度不大，层层旱地，种满了庄稼和果树，春天满山遍野都是金黄色的油菜花和绿油油的小麦，风一吹，吹起滚滚麦浪，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尽情地飞舞，流连忘返，我们也时常到山上挖野菜。秋天果树上挂满了果子，挺诱人的，厂里的一些子弟跟我一样，或者说我跟他们一样，喜欢偷摘果子解解馋，山脚下有几丘稻田，农民收了稻谷后，种些荸荠、藕什么的，增加一点收入。村庄挨着学校，有一条大路相连，路边零星地栽种着一些刺槐树，花香、甜，可以吃，告诫走向外面的人们，外面的世界充满荆棘，但也很精彩！
　　跟在叔叔身后，怯怯的，怕见人，原来打架的勇气都不知跑哪里去了，土鳖就是土鳖，成不了乌龟，天生的自卑感笼罩在心头。那些学生模样的不管大小见了叔叔都很有礼貌地叫老师好。也就是这一声问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一般叫张老师好，王老师好！那帮兔崽子们却这么叫张师好，王师好！心怕把老师叫老了，把老字去掉，听起来怪怪的，很不习惯。
　　每天清晨，我拿着盘子、碗和另一同学迎着第一缕阳光快速地朝一里外的工厂食堂走去，将住校老师的早餐买回。我们吃过早餐之后，把盛有米的饭碗送到只负责蒸饭不提供菜的学校食堂，放学再去取，然后才赶去教室，开始一天的学习。
　　在这里，我吃到了馒头、包子、花卷、饺子、烧饼、面条和从没见过的蔬菜等。在家吃的只是米饭、红薯和玉米，菜就是辣椒、四季豆、茄子、南瓜等季节菜，其他季节只有吃坛坛罐罐里的泡菜和脱了水分的干菜。来了客人才炒一小碗腊肉和两个鸡蛋，这已是很奢侈的招待了。
　　我对腊肉的根源思考了很久，为什么只有湘西、贵州、湖北、四川、云南部分偏远山区才产腊肉呢？我个人的分析，一是山高路远，交通不便；二是缺少资源，物产单一；三是自耕自给，没有商人；四是不易变质，容易保存。腊肉的制作方法：腊月时分杀猪，用盐和佐料将猪肉腌制几天入味后，再挂在烤火堂上方专门用来挂腊肉的木架上或厨房灶台上方，下面烧火烟熏，一直熏到透亮金黄滴油为止，需时近两个月，然后取下放到干稻谷或米糠里保存，放一、二年不成问题，随时恭候客人的到来，所以小时候最开心的就是过年和有客人来的时候。现在由于气候变暖，烤火时间短，原材料不纯等因素，人们已经很难吃到这种正宗的腊肉了。至于吃腊肉致癌，有一定的科学道理，但还没有临床医学证据证明这一点，我这些年回老家调查过，离世的老人都属自然死亡，而且高寿。
　　同样我也分析过泡菜，泡菜主要源自于一些少数民族。在古代，由于大汉民族对少数民族的排挤打击和驱赶杀戮，为了生存，少数民族的人们不得不四处逃命。民以食为天，受保鲜技术的制约，新鲜食物不易保存，容易变坏，所以才慢慢地产生了泡菜通俗叫酸菜，当他们遭遇追赶逃亡时，提着就走，保证有东西可吃，不求吃饱吃好，至少可以活下去，所以泡菜是少数民族发明的。
　　那时，叔叔大学刚毕业，生活也比较拮据，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少数跟国家有关的人家。为了节俭，老师们都自己炒菜。不是每位老师上午都有课，谁有空谁就去买菜，今天你帮我捎，明天我帮你带，要帮买的菜也简单，需时不多。叔叔负责炒菜，我负责洗碗搞卫生。如果实在懒得做就去工厂食堂吃。
　　放学后，热闹了一天的校园又归于寂静，只有住校的人们给它增添了不少的热闹气氛，那时年轻的男女老师经常聚会，也有老师的男女朋友从远方来，舞会欢快的曲调使人兴奋陶醉，此情此景，青春萌动的我们难免不遐想连天。我和同样住校的哥们常常被抓壮丁兼职起到工厂买东西的美差，除此之外，就是做作业学习。
　　今天借此机会，对自己曾经干过的不太光彩的事情做个检讨。我几岁时就开始抽烟，抽爷爷的旱烟，而且还醉过，记得是睡了一天一夜。我常常趁给老师们买烟的机会，将烟偷偷地打开，抽出两根，不能多，不然烟盒就瘪了，容易露馅，以前的烟包装没有现在这么复杂，偷了烟后恢复原样简单些，加上老师急着要抽，顺手就拆开了，有谁还一根根地数呢。光看这件事，我这近亲结婚的产物还不算很痴呆，也算是给老师点点慰籍吧。在此道一声老师，对不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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