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怀亲

2023-06-08 21:15
  夜,好冷啊
  不记得几时有过这么锥心的冷了。兴许是哪家的门,被顽皮的风摔的咣当咣当响。大街拐角处大槐树,被撕扯着发出呻吟。
  我想写些文字,坐下来。老电脑嗡嗡的噪音压过一切。
  挑一首曲子,请酷狗放着。
  莎玛坎地。
  窗外是寒冷的季节,屋里的炉子还没有点,冷冷清清的,没有热气。手在键盘上摸索着敲打着记忆里的寒冷。
  那一年,爸爸在外地学习,妈妈带着我和弟弟在城里住。白天,妈妈去建筑工地当小工,晚上在家绣花。我也不知道妈妈累不累,反正我没看见过妈妈睡觉。早晨一睁眼,妈妈早做熟了饭了,妈妈赶紧张罗着我们哥俩穿衣服,洗脸,吃几口就去幼儿园我们俩在文安一幼那一年。
  晚上,妈妈早早捂好被窝,弟弟跟妈妈睡,钻进去头都不愿意露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会的冬天那么冷啊。塑料布订的窗户,根本挡不住刀子一样的冰冷。我佝偻着蜷缩在小被窝里,望着倚在弟弟被窝里绣花的妈妈说,妈,是不是下雪了?
  不是,下雪就不冷了。
  你不是说咱下雪就生炉子吗?
  等你爸爸回来买煤,那时候就过年了,咱就生炉子,还给你们买布做新衣服。
  我要小海军的衣服,弟弟伸出头来插嘴到。
  妈,爸爸多会回来啊,我想我爸爸了。
  快了,快了。
  说着,妈总是把脱下来的衣服全压在我身上。
  但是,我还是冷得发抖。
  我实在想不起来夏天热得我出汗的感觉来。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那时候的梦估计都是欢快的,我相信,因为半夜醒来小便,总是发现妈妈给我一条腿。我就搂着妈妈着温暖的腿呢。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妈妈六十七岁了。
  那天去左各庄看爸爸妈妈,我进门喊了三声她才抬头,耳背了,还爱打岔,满头华发正在那绣花。我说,绣什么呢,妈?
  给你家小子绣呢,家和万事兴,等他结婚的时候挂上客厅。
  说话。
  吃饭。
  哄念念。
  天要晚了,我们准备回家。妈说,走吧,别晚了,一会不得眼儿了。
  我的车要开动,妈拍着车玻璃喊,把衣服穿上。
  不冷!
  穿上吧,觉得冷了就感冒了。
  非得看着我把甩在后座的夹克穿上,才让走。
  我的车里的音乐一直是曲子,老歌放着。我爱听,但是我最怕听的一首歌就是《母亲》。
  起风了,天冷了,夜深了,我的爸爸妈妈睡得可好。
                            

上一篇:火车开往春天

下一篇: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