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瓜飘香--连载之十五

　　腊月二十五，扫房除污，摘换帘子。
　　腊月二十六，蒸馒头，做玉米窝窝，团玉米菜团子。另外女人还煮了满满一大锅地瓜，让孩子们穿插着吃，以防干粮吃不到明年十五元宵节。据说，十五之前是不可做干粮的。
　　腊月二十七，收拾旧东西，把旧的破的烂的拾掇到井边湾沿去清洗。
　　腊月二十八，磨刀，劈柴，切肉，切菜，蒸萝卜馅子，洗锅盖，饺子篦子，清理院落。
　　腊月二十九，家家户户支起炉灶炸藕炸鱼炸肉炸丸子。
　　女人考虑到人多亲戚多，把前几天煮熟的地瓜摁在盆里，用手抓碎，攥了又攥，挑出皮，添了点白糖，加了些白面，在面板上擀成一公分厚的小饼，然后用刀切成一块块的，有四方的，长方的，菱形的，规则的，不规则的，往热油里一扔，几个开锅，捞上来，便是孩子们争抢的美味可口的油炸地瓜。
　　女人和男人一个点火，一个调馅炸，煎炸东西一直到太阳落山，鱼肉藕没炸多少，只是让孩子们尝了尝，女人便藏起来以备过了春节伺候亲朋好友，剩下的都是炸地瓜和白萝卜丸子。
　　年三十，上午煮点肉，中午犒赏孩子们，下午包两盖顶饺子留着初一早上吃。女人把煮肉的汤子熬了一大锅，装在坛子里，多放了把盐，冷成肉冻子，留待过了年后煮地瓜干吃时当调料。
　　天不黑，孩子们贴着对联便听到了隐隐约约逐渐越来越近的鞭炮齐鸣声。未等饭熟孩子们便找了根竹竿，系上鞭炮，举到了门口，一会儿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晚上女人做的是猪肉炖白菜，孩子们中午饭还没有消化掉，简单地吃了点便你推我我推你，簇拥着跑出门去，到了街头上。
　　大人们开始站满了胡同口，孩子们跑满了街，围着放鞭炮的看热闹。鞭炮一响完，孩子们便一哄而上争抢着未响的断线呼呼。于是大街小巷，这里噼啪噼啪一阵，那儿砰咚砰咚一阵，满天下都是鞭炮声。看热闹的你一声我一语，互相评论着东家鞭炮响，西家鞭炮长。一会儿，不知谁家的孩子抱出几个土花，土花在地上喷着火花，由矮变高，越喷越大，越喷越高，最后变成一朵大大的火树银花，然后渐渐地熄灭，火光映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的脸，一亮一亮的，人群中一片喝彩声。
　　几个土花放完了，人们意犹未尽。几个孩子又有的开始点燃钻天猴，只听到呲呲一声，接着钻天猴哨子般地叫着，带着亮光，拖着长长的尾巴，钻入天空，冲向天空中亮亮的大卯星，然后啪的一声响，一会儿便听见残骸在周围落地的声音。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放。放完了，还有的拿出二踢脚，跑到路中央，竖立着放好，用香一点燃，就见亮光一起，接着砰的一声，钻天而去，一霎那，在空中传来啪的一声，残骸落了一地。人群有捂着耳朵的，有向后躲的，有歪着头向空中看的，接着便是乱喊乱叫。鞭，放完了，过了一段时间，人群逐渐散去，最后街上渐渐有点儿空旷起来。
　　鞭炮声渐渐地熄了，天暗下来了。偶尔一两声二踢脚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繁星满天，颗颗如明亮的珍珠，缀在漆黑的天幕上。
　　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孩子们的喊叫声，街上又跑满了人群，孩子们一个个挑着小灯笼，有白光的，有红光的，在街上晃来晃去。还有的孩子们唱着流行的歌谣，歌谣声这边起那边落。也有的你追我我追你，更有不小心把纸糊的灯笼点燃着的，一阵火光，灯笼成了铁丝架子，引起孩子们一阵大笑。大人们则聚在一块空阔地上闲拉着，哈哈一阵，哈哈一阵。有时指着谁家高高地举在枣树尖上的红天灯，评头论足。
　　慢慢地街上大人们开始来来去去，走街串户，拜访老人，为老人们守岁，直到很晚。
　　街上的孩子逐渐少了，孩子们的吵嚷声逐渐小了，偶尔喊哥叫妹，呼儿喊母的声音和应答声在漆黑的夜色中传来。
　　除夕夜开始静了下来，鸡不喊，狗不叫。
　　半宿定夜的时候，偶尔会从很远处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稀稀拉拉，这是抢夜的人家半夜放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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