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蛤蟆

　　当美食家们饱餐美人腿（青蛙肉做的菜肴）时，谁会怜悯那些蝌蚪孤儿呢！劝君莫捕三春蛙，子在水中盼母归。这不应该仅仅是生物学家们的呐喊。

　　

　　题记

　　

　　每当翘首北望，就能想起故乡；每当想起故乡，就能想起儿时屯前那绿油油的大草甸子；每当想起大草甸子，就不能不想起陶醉我整个童年的蛤蟆腿。

　　

　　每当夏天大雨过后，屯前大草甸子被屯人们脱坯挖成几个偌大的大坑就又蓄满了水，蛤蟆就浮在水面唱歌或蹲在岸上草丛中望天。这是我和小伙伴们最高兴的时刻，光着脚丫，穿着背心裤衩，拿着蛤蟆钎子（用细硬铁条、自行车扶条磨制的，按上一个长长的细木杆或绑在长竹竿一端），带上挖坑用的镰刀头，裤衩兜里揣着从锅台瓦罐里扣出的盐花，便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南甸子。距水边十米左右，我们就分散开，排成齐行纵队，蛤蟆钎子用右手平端着贴浮在水面，猫着腰，跷着脚，样子酷似电影里日本鬼子进村找八路，半步半步地向一片交响的蛙乐队移近。蛤蟆浮在水中，头露出水面，两腮小白气球似的声囊一鼓鼓地叫着，钎子距蛤蟆尺八寸远的时候，憋一口气，屏住呼吸，瞄准，猛的一个前刺，这只欢唱的蛤蟆顿时就哑然了，钎子向上挑起，蛤蟆就在钎子上四腿乱蹬着。

　　

　　蛤蟆，学名青蛙。我们把蛤蟆分成几类，一身深绿色背上带几道黑线的，我们叫它青拐子，属雄性，前肢粗壮，后肢肌肉更加发达，圆滚滚，像小手指肚，腹部光滑，趾间有蹼，在咽下有声囊，鸣叫时，鼓胀如玻璃球；带黑、褐、白花点线图案的，我们叫它大花鞋，属雌性，多数比雄性蛙肥大，行动笨拙；一身土褐色的，我们叫它大马子；还有一种体态瘦小，伸腰长，行动十分敏捷的，我们叫它哈什马子。

　　

　　每钎到一只，就跨到岸上使劲儿摔在地上，岸上的伙伴接着拣起，两手一用力，便把蛤蟆从腰部身腿离异，身子顺手扔进水里，有的半截身子在水里还眨着眼呢！岸上的伙伴去掉蛤蟆腿上的一层表皮，就放在小筐里的葵花叶上。当岸上的伙伴喊：120个了。我们在水里持钎的5名小伙伴方罢手收兵。

　　

　　伙伴早按人头分成六份，每份20个蛤蟆腿，放好盐，用葵花叶包好，再用马蹄莲系上。找一处没有存水的小脱坯坑，用镰刀头在坑岸边挖个坑，岸下掏出个洞，再用挖出的湿乎土攥成一个个鸡蛋大小的土蛋，在坑边挨着个摆，一直摆成拱形，然后把拣来的干树枝等柴禾从洞中往里填，点着火，一直把泥蛋烧红，然后把蛤蟆腿包从洞中依次放进去，用土把洞口封死，再用树棍从上至下一捅，烧红的泥蛋们就轰隆一声，堆进坑中，把蛤蟆腿包压在炭火上，最后挖些干土覆在上面，把坑添平。之后，我们到水坑边洗脚洗手就等着美餐了。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再用镰刀头把土扒开，拿出烫手的蛤蟆腿包，一股诱人的香气早已顺着鼻孔直入脾肺。此时的蛤蟆腿呈焦黄色，酥脆香色味俱全，每人一包，直吃得我们满嘴流油。在那个一年不吃几顿荤腥的年代，蛤蟆腿简直就是世上最美的珍馐美膳了。长大了，才在课本里知道青蛙是益虫类，不应该捕杀。要知道，每只青蛙一晚上能为成千上万株庄稼解除虫害。

　　

　　吃完蛤蟆腿，晚霞已在屯西的半空中燃烧，我们扛着蛤蟆钎子打着饱隔，象战场上凯旋的勇士，向屯里走去

　　

　　如今，故乡屯南的大草甸子早已不见了，被勤劳的人们开荒耕种上了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