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地方戏·秧歌

2023-03-29 21:18

  电 影

  星期六晚上,年仅8岁的儿子兴高采烈地拿着一张星期日早八点半开演的电影票给我,要我明天带他去看电影。我当即答应下来,于是,儿子手舞足蹈,拍手欢呼:哇,明天可以看到电影喽
  翌日,星期天。这正是我近段最忙的时节,帮妻整理三月份九极功效保健品销售统计单,整整忙了一天,在邮局下班前,统计单报表快件才发走,没能陪儿子去看电影,内心极为愧疚,望着懂事的儿子天真略带委屈的面孔,我下定决心答应他学校再发电影票时一定陪他去电影院。瞬间,我儿时看电影的情景浮现于眼前
  故乡的贫穷落后,可能与它的地理位置极为偏僻有着密切的正向关联。记得在我十几岁时,故乡才一年有一、两场电影,放映场所自然是露天的。两棵松木杆支立在屯中空阔的空儿场上,白色的银幕用绳子系于杆上,便可放映电影了。
  在学校,听说屯中来了电影,便一心盼着放学的钟声早点儿敲响。最后一堂课是自习,在钟未敲响之前,我们屯中小伙伴们都兴奋得早已把书包装好,支耳等待钟声。等待中的时间好象凝固了,仿佛等待了半个世纪,放学的钟声才慢悠悠地敲响,我们踩着钟声拎着书包小燕似的飞出教室,直奔家里。到家里就催妈妈快点儿做饭,好去看电影。
  吃完晚饭,太阳还老高,妈妈忙着给我们姐弟四人炒瓜子。我衣兜里装满瓜子,拎着小板凳早早地到空儿场上占地方。
  太阳落山了,黑夜终于满满地把屯中塞严,电影这时才开始放映。放映员在麦克风里报电影名时,是我最激动的时刻,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双眼呆直地盯着白白的银幕。当时,电影在没有电视机的故乡是稀奇的玩艺,只记得津津有味地看着,不管是否能看懂。
  后来,电视机走进了故乡,电影也就不再与故乡有缘了。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一晃二十多年没在故乡、影院看电影了,似乎对在故乡、影院看电影感到十分陌生了。闲暇时间,我喜欢看电影,只是在闭路电视频道或放VCD。
  妻说,儿子这么大一回电影也没看过,有机会应该陪咱儿子去见识见识。是啊,酷爱看动画片的儿子,他一定象我小时候一样,更喜欢看电影。
  

  地方戏

  在我们东北,地方戏就是二人转。
  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这句话在我们东北不知流行多少年月了。
  在我的故乡,二人转又被称为野台子戏。因为二人转演出地点随意性强,无论田间、地头、屯落、室内均可。
  我小的时候,屯里哪年都在农闲时节请几场二人转。也怪,夏天请二人转,每每都是响晴的天,二人转一唱,天便变得阴沉,用不上多长时间,便会下起雨来,也许是二人转的历史唱词感动了老天爷,使之纷纷落泪?
  在我的记忆里,故乡的二人转演出场地极其简陋,一个四方见线、夯得平实的土堆便是舞台了。锣鼓、唢呐、二胡、竹板声响起,男丑角二人转表演者踩着铿锵的乐器声开始走场,走场完毕,丑角邀出旦角之后便是说口,然后才进入表演,先为小帽,如《月芽儿五更》《小拜年》《正月里来是新年》《放风筝》等等,之后才是正戏,如《西厢》《包公赔情》《回杯记》《猪八戒拱地》
  小伙伴们根本听不懂唱词,只图热闹,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玩起了捉迷藏等游戏。
  近些年,我做过倒药、二手车等生意,还都不错,哪项都赚到点儿钱,这也许与我幼小心灵里就有经商的理念和意识有关吧。
  记得我十一、二岁时,在二姨家看二人转,二姨炒了一柳条筐瓜子,我和大舅家小我一岁的表弟李加政挎着,在看二人转的人群里走来走去,嘴里吆喝着:瓜子了,新炒的瓜子一角钱一小铁茶缸,一场戏下来,我们就卖了5、6元钱。这可把二姨乐坏了,她拍着我的大脑袋,说:老外甥真行,能做买卖了
  现在,故乡唱二人转,做买卖的人很多,卖瓜果梨桃的,卖各种食品点心的,还有烤肉串、啤酒饮料等,应有尽有,简直和赶集差不多。
  二人转唱出父老乡亲的欢乐和企盼。每年春旱或夏旱,屯长都请来一场二人转,以此祈求雨的早日降临。此举是否灵验,我未曾知否,也未曾考证,大旱季节,请二人转祈雨在故乡已形成习俗。我想,无论此举是否灵验,在父老乡亲盼雨焦急如焚的时候,请来一场二人转,起码能缓解他们如土地般焦渴的心。
  故乡西屯有个一小就唱二人转的人,叫王百林。只要故乡周围十里八村一有二人转,王百林总是凑上去表演一、两个节目。他吹拉弹唱样样通,只是水平和个人条件差些。有时农闲时节,他也编入地方戏班,南北二屯地巡回演出。王百林酷爱二人转艺术,夏天的傍晚,只要他不外出演出,在相距二里地的故乡王家窑屯,经常能听到他在自家院子里自拉自唱。前段时日回故乡,听父亲说王百林去世了。我不无惋惜,故乡失去这样一位执着的乡土艺人。由王百林使我想到当今红得发紫的笑星赵本山,当初赵本山不也和王百林一样吗!在当今的经济大潮中,二人转能有这么高的地位和品位,多亏赵本山的极力推举。在二人转不被重视,演员青黄不接的年代,从东北铁岭市杀出一个赵本山。赵本山的出现,仅几年光景,就把二人转复活了,且红遍大江南北,走出国门,似一股巨大洪流,势不可挡。如今,在东北无论是省会城市,还是县市级城市乃至乡镇都有二人转的演出场所剧场。
  

   秧 歌 

  小时候,我最喜欢看秧歌。
  几排红男绿女,手舞彩扇在锣鼓唢呐声中有节奏地扭着,煞是好看。这是故乡每年正月才能看到的秧歌表演。秧歌队挨家挨户院里扭着,几乎全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出屋围着看,我们小伙伴们燃放着烟花爆竹。此情此景,已埋在我的记忆深处。
  如今,家居小城火车站附近,一年四季,每天晚上火车站前广场都有几伙秧歌队在欢快地扭着,时间长了,对秧歌厌倦了。每年夏天,我在楼上伏案写作,秧歌的锣鼓唢呐声从窗户钻入,搅得我心烦意乱,极其压抑。故乡扭秧歌是为了赚钱,城市扭秧歌完全是为了娱乐、锻炼身体。这就是城乡强大的反差。
  近二年回故乡过春节,不知为什么没有秧歌队走家串户地扭了。我曾好奇地问哥哥,哥哥说,如今农村日子都富裕了,农闲时节青年男女都外出打工,都不少挣钱,谁也不愿挨冷受冻扭秧歌挨家挨户地去要钱了。哥哥又说,正月没有秧歌了,这几年夏天的傍晚,各屯都有一两伙秧歌队,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就连老头儿老太太都自发组织在一起,借着录音机里的大秧歌曲调扭着,他们是为了娱乐,为了锻炼身体。
  我想,扭秧歌纯粹是为了丰富农村文化生活,这也许就是故乡早已向社会主义新农村迈进的第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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