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

农家人喜欢溜达，从村东头到村西头，从前湖到后湖。尤其是老人，闲着坐不住，坐着闲不住。

提着把烟袋，扛着把锄头，晃晃悠悠地去地里除草，或者背着个箩筐，哼着小曲，慢慢悠悠地到地里拾点什么，拾点什么呢?可以是沟里的几根麦秸，或者是几枝不知从哪里刮来的树枝。或者是什么都不带，只是到地里看看，一边看还一边碎语。说些什么呢?

有时听不清，走近了才能听清，是些什么呢?听清了也总是：这天怎么还不下雨，这地都干的草都不长了。还有就是这几栝麦子长得不好我得边说还边动手，把几处密的麦子薅起几栝，然后把它们重新栽到麦子疏的地方。或有几栝杂草也被连根拔起，只有这样才能寸草不生。看完了，还得走，怎么走呢?依旧慢悠悠。说是慢，却比的青年小伙子不差。为什么?

农家人干什么都是快的，走路时得快，锄地时得快，割麦时更得快，因为慢了，老天爷不等你，它的雨下大了，庄稼就完了。

农家人吃饭时更快，农忙时，一张煎饼，拧巴成一团，就这几口烧酒几口就吞了。就这样，就这样，快着快着，到老了依然快着。他们快了一辈子，真到哪天快不动了，也就离老不远了。 身为一个农家人，生于这片土地，也长于这片土地，就总想为脚下这片土地做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呢?也只是写点儿东西。只希望现在能写，将来也能写，不过恐怕到那时已是回忆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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