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挖”，而是“剜” ——有关冬天挖野菜的

　　不是挖，而是剜

　　

　　有关冬天挖野菜的记忆

　　

　　冬天不是挖野菜的最佳季节，春天才是，但冬天也有野菜可挖。

　　

　　平原地带，人口稠密，土地开发程度非常高，本就没有多少野菜可挖，更不要说是在冬天了。但是，儿时，冬天里挖野菜，常常会成为我在假期或星期天必修的一门功课。

　　

　　学校放假了，母亲老早就为我准备好了挖野菜用的小铁铲和一个竹篮。饭一吃罢，母亲就会催着我下地去挖野菜。我非常不情愿，因为挖野菜一般是小女孩干的活，但是我家没有女孩，母亲就把这样的活交给了我。

　　

　　那时，几乎家家都会派出孩子出来挖野菜。粮食不够吃，野菜可以贴补一些粮食的不足；更重要的是，那时冬天没有反季节蔬菜，野菜在冬天可以改变一下家人饭菜的口味，增加一些营养。于是，挖野菜就成了孩子们冬天里的一项重要工作。

　　

　　冬天野菜的种类很少。印象中，家乡冬天的野菜只有两种，一种是荠菜，一种是野辣菜。

　　

　　现在的荠菜，都是用来包饺子的。那时，不是过年过节的，农村就无饺子可包连粗粮都不够吃，哪还有包饺子的细粮用呢？只能用来下面条。

　　

　　那时的面条概念与现在的也不一样。都是一些粗粮面掺和着豆面在一起做成的，美其名曰豆杂面条。其实它是农民的一种无奈，它远远没有小麦面面条好吃。不信，你连吃一个星期试试？而那时的农民可是长年累月都要吃的。反正我现在是永远不吃豆杂面条的小时候吃得太多了，够够的。

　　

　　豆面有粘性，它可以把那些没有粘性的杂面粘合在一起，经过擀面杖积压后还可以勉强成形，没有豆面，农民是连面条也吃不上的。如果在里边放一些荠菜，味道要好一些，所以，母亲天天催着我下地去挖荠菜。

　　

　　野辣菜是不能直接放到锅里食用的。从地里采挖回来后，择净洗好后放到坛子里腌制一个星期其实那时我们家连坛子也没有，只好放到陶制的面盆里。一个星期后，从盆里取出一部分，洗去一些盐味，上锅炒，加入一些葱姜调料，还是蛮好吃的。最好，能够加点五花肉，可惜我们家没有卖肉的钱，只能干炒野辣菜。就那也不错，总比没有菜吃要强。

　　

　　冬天到田野去挖野菜，不是你想挖什么就挖什么的，那要看运气，所以常常是碰到什么挖什么。与其说去挖野菜，不如说去觅野菜。野菜很是不容易找到的，有时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棵。当然也有运气好的时候，一找就找到了一大片，如果只是一个人在现场，就可以挖上一大篮子，便可以满载而归了。回到家还可以得到母亲亲额头夸赞好儿子的奖赏。

　　

　　其实我们家乡不说挖野菜而说剜野菜。我觉得我们家乡的用词更生动，更形象。把野菜从地下给弄出来的过程的确不是挖而是剜。铁铲是尖口的那种，贴着野菜的根部，一用力，将铁铲插进土壤里，然后围绕着野菜的根部旋转铁铲，切断野菜的旁系根，然后将铁铲往上一挑，野菜就连根拔起了。特别是荠菜，连根拔起很重要，因为荠菜的根很好吃；野辣菜也是，根部也是菜且比菜本身还好吃。

　　

　　这个动作很有点像我们现在削苹果时的一种动作。削苹果时发现苹果某一处不适合食用，要把它清除掉，用的就是剜的动作不需要我再描述，你懂的。

　　

　　所以，到田里弄野菜时，不是挖，而是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