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花土

　　挖花土
　　仲春来了，天一天比一天地暖和起来。
　　野外，很多早醒的花草开始抽芽、发叶、开花了，这是一年四季中栽花养草的最佳季节。办公室里有很多睡了一个冬天的花草，现在一一醒来，睁着惺忪的眼，渴望着我去给它们找到合适的土壤，安一个新家。
　　星期天，手头上可算没有紧要的事逼着要做了，于是决定要把给花草安家的事给办了。找到几个结实的塑料袋，带上手套，拎着搓簸箕，骑上电瓶车，向郊区进发。
　　现在的校区，离郊区较近，10几分钟就走出了城市来到郊外。城市扩展的速度太快了，郊区里很难找到一块像样的土地了，很难见到像样的庄稼了。土地上基本上都栽种了树苗。树苗很小，很稠密，稠密到它们是没法生长的，人都没法钻进去。很显然，树苗不是用来成才的，是留着等待开发商来开发的。据说，开发商征用土地时，树苗是按棵赔偿的。
　　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块我自己认为可以取土的一块土地，树苗相对矮小一些，也稀疏一些，人总算可以勉强钻进树丛去，蹲下身子取土。把电瓶车放好，拿出工具，四下里看一看，没人，我决定开始取土。
　　心里很是惴惴，要知道，土壤虽然是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但于农民它可是心尖子上的肉，谁动了它，那就像要了他的命。假如此时它的主人走过来，他会怎么想呢？他会有什么样的语言和行动呢？会不会让我赔他钱呢？真是让赔钱依然允许让我把土壤带走，那还是小事，害怕的是他把我训斥一通后仍然不许我带走土壤，招了没趣，事情还没有办成，那该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啊！
　　怕谁谁来，正在我满头大汗地取土而兴致勃勃的时候，忽然一个瓮声瓮气地中年男人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你在干什么？他一脸的严肃，还带有几分的气愤。我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满脸赔笑地说：取点土。他像个铁桩似的一动不动地直逼着我：取点土？经过我允许了吗？我赶忙解释说：动手之前，我四下里找呢，想请示后再动手，树苗又多又深，没看到您。他态度依然强硬到句句刺心地说：没有看到是理由吗？城里人吧？城里人就是这副德性，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我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嗫嚅着说：嗯嗯，那边学校里的。他的脸立即松弛了下来，带着几分的微笑虽然微笑还有些僵硬地说：奥，是老师！取土养花的吧？那您取吧。小心别碰着树苗。您教学生不易，我们养树也不易。我赶紧说：那是，那是。一定不会伤着您的树。说完，他背剪着手离去了，消失在树丛中。
　　我顶着一个老师的名号，今天才算没有遭遇尴尬，不管他心里是尊敬老师，还是可怜老师，他总算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没有治我的难堪。
　　教了一辈子的书，老师这样的称号，在我的心里总算有了些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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