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

　　八月的北方，晴朗的高空下是无边无际的浓密的玉米林，比南方长得茁壮，只是多数北方人不当玉米是主食，是拿来喂猪或卖换钱的。而我老家每天都要喝玉米粥的，而山东人吃小麦馒头，吃出一副壮实的体格。

　　从济南到青岛，慢火车上还有四五个小时可以观赏沿途风情来消磨，有大型工厂的大烟囱大锅炉，像这种大钢铁厂大化工厂也能看到好几个。当然我更喜欢壮观的绿色庄稼，比如章丘大葱、寿光的现代栽培蔬菜基地；反而经过高密的时候并没看到红高粱那种莫言笔里说的壮观场景，也许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形势和追求。高密人不再种高粱，自有他们的原因，若高密人只为我们外人验证红高粱场景的存在，那现实意义也太狭小了，也太小看这个时代的动态走变了，总之经过高密时，在我有限的视线里庄稼地是绿色的，但不是高粱，而是高高的玉米林，几些村庄的房子，远远看去，只见坡顶的黄瓦高出玉米稍，而墙面被玉米林遮得严严实实的，玉米花穗在风吹过的时候，呈一浪一浪的摆动，这在绿色的世界里传递着自然而然的景象。这和冬天时那种荒凉萧瑟完全两样。在经过潍坊时，作为中国菜都寿光，遍地是白白的塑料膜，我也疑问，八月酷热天气，种菜还盖膜，菜不热死？这显然是我个人无知而多余的疑问，人家能规模化种植走到今天，并享誉全国，其每一种手法都值得我们正面去探究。对于一个在都市建筑森林里生活的人，每天焦虑而又麻木的人来说，眼前突然活现一片轻松自然的绿野，人一下子如释重负，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在齐鲁大地这片不算太陌生的疆土，我似乎来回经过几次一样觉得熟悉。

　　从济南转车到青岛，以为自己要在青岛呆上些时日，至少十天，结果只停了两天就走了。停留第二天，那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浑身出冷汗，并没出现高烧，只觉得连走路都难受。加上逢青岛国际啤酒节开幕和正是青岛旅游旺季，市内的住宿费也跟着水涨船高，天气热人走在街上，用肉眼完全看得见一股热蒸蒸的气浪像一团团菌虫在蠕动。刚开始在青岛北站下车，胶州湾跨海大桥的固定拉绳及弯弧的桥面近在眼前，海湾的滩涂上有夕阳的反光，水有点黄，附近岸上有很多工业厂房，青岛这座城市来的第一眼见到的是工业城市。青岛的城市还算够大，坐公交从北站到主城区的青岛站要穿梭近两个小时。我是到了海滨浴场栈桥景点那下的车，青岛人喜欢下海游泳，这城市有这么长的海岸线，专门设的海滨浴场都有好几个，且每个浴场人潮涌动像锅里煮饺子在沸腾一样。到了夜晚海岸路灯亮起，海里游泳的人依然很多。第一天，我就是沿着海岸线走，也相邻着繁华的主城区。首先我看到青岛的海上王宫，这座金色的外形建筑，像一座西方宫殿，近前一看，围挡铁架边上立着警示牌：游客止步。里面似乎没任何动静，就这样一座显眼大气的建筑，孤零零的立在岸边，似乎只是拿来看，不用。后来有兴趣查搜其来历，据说是斥资上亿元兴建起来的高档娱乐项目，近年因经营不善如今沦为闲置品，终于原形毕露，用我们实打实的平民的话说就是泡沫工程。从海上王宫稍抬头沿海岸线往北望去，可以看到一片树木葱郁的小山坡，坐落着很多红顶的房子，画面很像从厦门岛隔望着鼓浪屿一样的山景红楼和海水。原来那里也曾是一块殖民地，现在成了青岛一热门景点八大关景区，听说那里的红楼都是有权有势有名的人住着，或是成了权利机关疗养院，其实在厦门鼓浪屿也有某某军区疗养院，杭州西湖畔也有军人的疗养院，南京玄武湖紫金山也有军人疗养院，似乎中国很多至上的好地方，都军人优先。

　　在青岛两天时间里，八大关景区只远远看了几眼，青岛栈桥也只是走到了栈道往里几步，并没完整特意去观看一回，见人太多，就没了兴趣。多数时间，我都是在主城区里到处走，晚些时候就一个人到栈桥附近那被海水浸泡而发紫的礁石上坐着发呆。在青岛主城区有很多条缓坡街道，宽窄不均，两边的树荫也有蝉鸣，那声音可以穿过几条街，居民房底层商铺大多是做小买卖，有卖煎饼果子、德州扒鸡、也有卖水卖衣服之类的，当看到德州扒鸡招牌字眼，立马想到德州扑克，之前一直以为是山东德州扑克流行于全世界，后来一查原来是一种源于美国德克萨斯州的扑克，也叫德州扑克而不是出自我国山东德州，只怪自己世面狭小难辨于五花八门的世界。在青岛城区这些市井之风一切似乎看起来很吻合当下很多中国城市风格布局。在青岛有台东步行街，有香港路这种成熟的商业街区，也有琅琊台集团大厦、海信广场、海尔洲际大酒店这种凸显当地品牌特色的冠名地标建筑，当这些不再显得神秘，对人的感官也没什么吸引力。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变得越来越无趣的人，以前对什么都充满好奇，那时觉内心很富新鲜感也愿意去接触新鲜物，觉很充实。而现在看什么都容易乏味，人也变得压抑许多。所以，同第一次来青岛游玩的很多人，他们脸上露出那种鲜活欢快，像刘姥姥走进大观园满新鲜感，让我很羡慕，而我内心却活跃不起来。崂山景区、奥帆中心的小港湾那里有很多白色桅杆的帆船，水面上还立一根巨型奥运火炬棒，这些都提不起我内心的激情，看到眼前海湾漂泊着很多白色的帆船，让我想起了收音机里中国之声曾关注过的郭川这号人物，他也是青岛人，被称是中国职业帆船第一人，参加过很多国际帆船项目的比赛且获奖，他曾成功单人不间断帆船环球之旅。对这号人物是由衷的敬佩，如今来到他的城市青岛，却对青岛这城市街景没什么太多兴趣，既然这样，来青岛有何意？即使这样，也要来，只为来过，就这么简单。

　　感觉我漂泊的目的已变畸形，没有了探索精神，没有了新意，或者在我眼里很多东西都是天下大同，曾经的阅历不再新鲜，使自己才变得今天那么无趣，成了一个枯槁的男人，而自己又没能力去拓展更新的视野。因很多地方对我来说不仅仅只为来过，且不惜路途遥远的赶过来。

　　青岛于我，也只为来过，至于所见所闻真的没什么兴趣或者入我味的。

　　

　　二0一六年九月六日于上海闵行区梅陇镇行西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