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与岁月

2019-08-07 06:00
小时候,常听妈妈哄弟弟们睡觉时哼儿歌:“牛来了,马来了,张家大姐回来了,端板凳,鼓小脚,两个妈妈(乳房)像海螺” 。还偶尔听她哼一些花鼓戏和民间小调,这也许就是我的最早的音乐启蒙教育吧。后来搬到小学里住时,经常看到学生们演唱节目,耳闻目睹也听会了不少歌曲。歌声带有鲜明的时代节奏感,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像20世纪60年代初,听当时的小学生们唱的歌就是《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毛主席来到咱农庄》《金瓶似的小山》《草原晨曲》《走上这高高的兴安岭》《克拉玛依之歌》,还有电影《洪湖赤卫队》中的歌。主要就是歌颂领袖和社会主义建设的歌曲,当然也有一些外国歌曲,主要是苏联歌曲。当时有一首古巴歌曲《美丽的哈瓦拉》,我印象较深,因为它曲调优美,哀婉动人:“美丽的哈瓦拉,那里有我的家,明媚的阳光照新屋,门前开红花······”1963年我上学的时候,正是开展学雷锋的时候,就唱《学习雷锋好榜样》《接过雷锋的枪》等等。我印象较深的是1965年8.6海战,出现了麦贤得这个英雄,立马就有一首歌颂他的歌出现了,当时,是武汉下乡知青刘老师教的,曲调很悠扬婉转,也很好听。歌词我还记得几句:“一杆军旗照海波,八六海战英雄多,千山万水齐歌唱,歌唱英雄麦贤得。麦贤得麦贤得,壮丽的青春红似火,负重伤不变色,为人民为祖国,坚守岗位如泰山,心头牢记战士的职责。”那个时候,我读小学二年级。到后来,又出现了英雄王杰,又有歌曲《王杰和雷锋一个样》:王杰和雷锋一个样,他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后来到了文革,就成了歌的海洋了,从开始揪黑帮,批三家村,到后来搞武斗,都有合适的歌儿唱。而且火药味极浓。像有一首歌词是:“说打就打,说干就干,揪出了黑帮批倒又批臭,要革命的台上站,不革命的滚***的蛋”,还有武斗期间,造反派把林彪语录谱成歌曲:“在需要牺牲的时候就敢于牺牲,包括牺牲自己在内。完蛋就完蛋,上战场,枪一响,老子下定决心,今天就死在战场上了”咋一听慷慨激昂,视死如归,倒是很鼓舞士气。至于歌颂毛主席共产党和社会主义祖国的歌曲就浩如烟海了。有《战地新歌》和八个样板戏为证。文革的歌曲,你不得不承认是谱写的很好的。各种曲调各种风格,呈现出绚丽多姿的歌的海洋。除了没有爱情歌曲之外。 记得我们上高中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学唱一首《我爱这蓝色的海洋》,就觉得这首歌格外好听,比“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强之百倍。1974年高中毕业下放到畜牧场劳动时,与武汉知青接触较多,武汉知青爱林就是一个唱歌讲故事的高手。爱林当初讲过印度电影《流浪者》的故事,还给我们唱了里面的插曲《拉兹之歌》和《丽达之歌》,我们当时听得是如醉如痴。还有福尔摩斯探案的系列故事等等。后来我在武汉读书时,还和建建到过爱林的家,好像是在硚口区。据说,后来爱林调回了金水农场(现在的江夏区),再后来听人说他已经去世了。我认为爱林是个才子。当时我的挚友樊忠(建建)也是一个爱好唱歌的人。那时的生活单调无聊,讲故事唱歌,写点蹩脚的所谓诗词,就是业余生活的全部。谈恋爱必须向组织报告。那时候唱爱情歌曲还必须偷偷摸摸地进行。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莓花儿开》《小路》《喀秋莎》都是那时候学会的。还有一首好像是乌克兰的歌,因为歌词是:“在乌克兰辽阔的原野上,在那静静的小河旁,长着两棵迷人的白杨。那是我们生长的地方。年老的父亲忍住悲伤,他把那儿子送往战场,宁死不做奴隶和牛羊,要和那敌人决战一场”,当然,当时的乌克兰虽说是苏联的15个加盟共和国之一,实际上这首歌也就是苏联歌曲,只不过记不得叫什麽名字了。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建建不知从哪抄了一首内蒙民歌,歌词是:“我的个门窗差半扇,我的个床铺差半边,姑娘啊你说怎麽办?”那晚他睡在我床上,我早上起来上班时,他还在睡,我没叫醒他。后来他也回基建队上班去了。把歌词放在我的枕头下我根本不知道。到了上午十点多钟,队里孙书记派人喊我说找我有事,我连忙回来,一问就是因为这歌词的事。原来,我的同学把它翻了出来交给了书记,用现在的术语就是举报了我。说我思想意识不健康,这在当时是个很不好的罪名。而我当时表现不错,分场已初步决定把我抽调到“路线工作队”,就因此事,我到路线工作队的事也泡汤了。其实我是躺着中枪了,事先我确实不知道建建把这个歌词放在我枕头下了,我要知道我早把它“坚壁清野”了。那种形势下,谁敢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开玩笑啊。好在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不让我去工作队,叫我去养蜂队养蜜蜂去了。再后来就到分场学校当老师了。那是1975年十月。 当老师期间,我又结识了陈世忠,小名叫玉哉。他家里有个收音机,功率还很大。我在学校无聊时,偶尔收听到了澳洲广播电台的中文节目。澳广那时正在播邓丽君的歌和琼瑶的小说。像《心有千千结》《在水一方》《窗外》等等,小说倒是没有引起我多大的兴趣,邓丽君的歌确确实实打动了我。像《小城故事》《往事只能回味》《月亮代表我的心》《爱的路上千万里》等等,这样我们就开始学唱邓丽君的歌,软软绵绵的、悠悠甜甜的,真是好听。除了这些之外,八个样板戏的唱段我是基本上都会。在宜昌点军公社梅子溪大队放蜂时,由于没事干就整天抱着样板戏剧本哼唧,从《杜鹃山》《龙江颂》到《红灯记》《智取威虎山》,用唱歌来打发寂寞无聊和青春的时光。那时候,有一句名言,我时常把它挂在嘴上:“没有水的地方是沙漠,没有歌声的地方是寂寞”。 除了唱歌之外,我还会一些简单的乐器。如笛子、口琴、二胡、小提琴、手风琴、扬琴、脚风琴等,但都是浅尝辄止,只是会一点,谈不上精。这与我们从小受到家族的熏陶是分不开的。小时候我们回到老家,世允叔世平叔两兄弟自己做二胡笛子,吹拉弹唱,给了我们启发和熏陶。我记得我也曾做过笛子和二胡,但都没成功。后来买廉价的笛子二胡学着吹拉,也知道15弦52弦等,那时候没有学器乐的书,完全靠自学。口琴我现在还保存着。小提琴和手风琴那都是借别人的玩玩而已。太贵了买不起。其实,我是应了老父亲的一句话:学书学剑,一事无成。几十年的光阴就这样混过去了,好在一路上始终有歌声相伴,有亲友相随,我知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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